過去，要是聽到宋溪松來了，祝瑞川早就忙不迭的跑到門口去親自迎接了，那可是他祝瑞川天大的面子啊。
可今天一聽到，祝瑞川卻只淡淡“哦”了一聲：“他兒子在幫日本人做事，他是漢家屬，以後和他來去。”
“可是，爹，你以前不是逢年過節都去拜訪他的嗎？”
“混賬東西，以前他兒子還沒當漢！”祝瑞川大是不悅：“老大，老大，你給我出來，別整天待在屋子裡。”
他大兒子祝慈忠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，慌里慌張從屋子裡走了出來。
祝瑞川面一沉：“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，你們名字裡一個‘忠’，一個‘義’，為的就是讓你們忠義兩全，切切不可當漢，敗壞我祝家門風……再者，你們的妹夫，那是幫政府做事的，在這個軍統乃是大，切切不可丟了他的面子！”
“知道了，爹。可是宋中丞那？”
“算了，好歹也相識一場，聽說他家這次被燒了，一準是來問我借錢的。去把他請進來吧。”
沒一會，宋溪松就在傭人攙扶下，巍的走了進來。
一見面，便是一聲：“憲聰老弟，好久沒有見面了啊。”
祝瑞川鼻子裡冷哼一聲，他宋溪松什麼時候過自己“老弟”？往常見了面，也就是稱呼自己一聲表字“憲聰”而已。
你瞧瞧，你瞧瞧，家都給燒沒了，可還帶著傭人。
祝瑞川站了起來：“哎呀，是宋中丞啊，快請坐，看茶，好茶！”
“憲聰老弟，這是我給府上帶來的一點心意，吾弟千萬不要嫌棄。”
傭人立刻把幾樣點心送上。
“宋中丞太客氣了！”
祝瑞川看都不看：“你這麼一大把年紀還親自來我這，一定是有什麼要事相商吧？”
“我現在哪裡還有什麼要事啊？哎，長沙一把大火，家裡遭了災了。”宋溪松了眼角：“什麼都燒沒了，還死了四個人。眼下啊，實在沒辦法，活不下去了，只能厚著老臉，也向憲聰吾弟週轉一下，要不然，一大家子人都快要死了。”
“政府不是開有賑濟所嗎？”
“那都是能把人臉照出來的清粥。”宋溪松連連搖頭：“這裡面還夾雜著沙子碎石，實在無法下嚥。老朽一把年紀了，吃不得這些，吃不得這些了。”
都什麼時候了，還挑三揀四的？
祝瑞川“咦”了一聲：“那也好辦，令郎不是在為日本人做事？宋中丞只需一個電報，困難旦夕可解，哪有兒子不幫老子的？”
宋溪松老臉一紅：“我那個犬子，不提也罷，不提也罷。憲聰吾弟，萬幫忙啊。”
“宋中丞，不瞞你說。”祝瑞川不慌不忙說道：“我這的日子雖然也不富裕，可還是能拿出點錢來的，但我真的沒辦法借給你啊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我婿，那是為政府做事的。”祝瑞川說句話的時候要多自豪有多自豪：“那是大，大約相當於那個，咱大清時候的巡，沒準還是總督。他是為朝廷做事的，那是頂頂要差事，我呢，為他的岳父，那是斷然要維護他的聲譽。將來要是傳了出去，說我祝瑞川居然借錢給了漢家屬，恐怕不但我那賢婿面子上過不去，朝廷也會怒的啊。”
“你，你！”
祝瑞川一口一個“漢”，宋溪松忍無可忍：“祝瑞川，你小人得志！當年你到我府上，如同一狗爾，你今日怎麼敢如此對我說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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