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桌兩側坐滿了人。楊明軒、湯恩伯坐在主位，左右是秦嶽霆、顧衍之、陳啟文。下首是各師師長：葉景淵、衛立煌、沈亦臻，以及湯恩伯麾下的第13軍軍長張軫、第85軍軍長王仲廉。蘇聯顧問團代表普羅科菲耶夫、甫夫、瓦西里耶夫、別爾津坐在另一側。還有剛剛從泰安趕來的軍政部特派員何競武，他是何應欽的侄子，代表軍政部來濟南瞭解況。
“諸位，”楊明軒開口，會議室安靜下來，“濟南雖然復，但形勢依然嚴峻。日軍三路援兵正在近，總兵力超過五萬。而我們，傷亡逾萬，部隊疲憊，彈藥不足。今天這個會，就是要決定下一步的戰略方向。”
他看向何競武：“何特派員，軍政部有什麼指示？”
何競武三十出頭，穿著筆的將軍服，戴著金眼鏡，一副文模樣。他清清嗓子，開啟公文包，取出一份檔案：“楊軍長，各位將軍。委座和軍政部對濟南大捷給予高度評價，通令嘉獎。但委座也指示，濟南乃西戰之地，易攻難守。我軍新經大戰，急需休整。委座建議，是否可以適當收防線，放棄濟南，退守泰安、曲阜一線，依託山地，以逸待勞？”
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放棄濟南？剛打下來就放棄？
湯恩伯第一個反對：“何特派員，濟南是山東首府，津浦線樞紐，政治軍事意義重大。我們付出上萬人的代價打下來，說放棄就放棄？這讓全國軍民怎麼想？讓國際社會怎麼看？”
“湯長所言極是。”衛立煌起，“但何特派員的顧慮也有道理。濟南地平原，無險可守。日軍如果調集重兵圍攻，我們確實很難守住。不如趁日軍援兵未到，主撤離，儲存實力，在運中尋找戰機。”
葉景淵搖頭：“我反對撤離。濟南城牆堅固，工事完備，又有大量繳獲資。只要抓修復城防，補充兵員彈藥，完全可以守住。如果撤離，之前的一切犧牲都白費了，而且會嚴重打擊士氣。”
“守不守得住，要看有多兵，多彈藥。”張軫是務實派，“我們現在能戰之兵不過八萬，彈藥只夠三天。日軍援兵五萬，後續還有關東軍銳。守，傷亡會很大。”
“那就向委座求援！”王仲廉道，“請求從徐州、武漢調兵，從蘇聯要更多援助。濟南必須守住，這是抗戰的象徵！”
眾人爭論不休。楊明軒靜靜聽著，不時在本子上記錄。等爭論稍歇，他抬頭看向蘇聯顧問：“普羅科菲耶夫上校，你怎麼看？”
普羅科菲耶夫起，過翻譯說：“從軍事角度看，濟南確實易攻難守。但戰爭不只有軍事，還有政治。濟南的象徵意義，對中國人民計程車氣，對國際社會的影響，都非常重要。放棄濟南，政治上損失太大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我的建議是：守，但要主地守。不單純防，要主出擊，在外圍消耗日軍，不讓日軍輕易合圍。同時，加強城防，儲備資，準備長期堅守。只要我們能守住一個月，國際形勢可能會有變化，國援兵也能抵達。”
甫夫補充道：“我們蘇聯在斯大林格勒，也是背靠伏爾加河，無險可守。但我們守住了，因為我們有決心，有正確的戰。濟南可以借鑑斯大林格勒的經驗，巷戰，逐屋爭奪，讓日軍每前進一步都付出的代價。”
楊明軒點頭，看向眾人：“諸位的意見我都聽到了。我的決定是：守。但如普羅科菲耶夫上校所說，要主地守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地圖前：“部署：第一，外圍遲滯。衛立煌97師北上德州，葉景淵201師東出周村，張軫13軍南下曲阜，節節阻擊日軍援兵，為主力休整爭取時間。期限：七天。七天後，撤回濟南。”
“第二，城防加固。工兵團日夜搶修城牆，特別是南門缺口。在城外挖掘反坦克壕，佈置雷區，設定障礙。在城主要街道修築街壘，建立火力點。把濟南變一座堡壘。”
“第三，資儲備。實行戰時配給制，所有糧食、藥品、燃料統一調配。組織百姓疏散老弱婦孺，減城人口。向武漢、鄭州急求援，請求空投資。”
“第西，政治員。立濟南衛戍司令部，我任司令，湯長任副司令。釋出安民告示，恢復秩序，組織民眾支前。告訴濟南百姓，我們與濟南共存亡。”
他環視眾人：“還有什麼補充？”
顧衍之起：“軍座，還有一個問題。濟南城還有潛伏的日特和漢，昨晚的槍戰就是例子。必須徹底肅清，否則戰時會為心腹之患。”
“立城防司令部稽查，由你負責。”楊明軒道，“憲兵、警察、地下黨配合，全城清查。寧可錯抓，不可放過。”
“是！”
秦嶽霆補充：“傷員安置問題。現在城醫院人滿為患，很多重傷員得不到及時救治。是否可以將部分傷員後送？”
“可以。輕傷員留濟南治療，重傷員後送泰安、徐州。但要組織好運輸和護衛，防止日軍襲擊。”
會議又進行了一個小時，討論了細節。下午一點，眾人散去，各自執行。
楊明軒留下湯恩伯、何競武、普羅科菲耶夫三人。
“何特派員，”楊明軒看向何競武，“請轉告委座，明軒決心與濟南共存亡。但有幾個請求，委座批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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