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凜冽，天沉。西門外的大道上，滿了逃難的人群。男人挑著擔子，人抱著孩子，老人拄著柺杖，人人神惶恐，腳步匆匆。擔子裡裝著糧食、被褥、鍋碗，那是他們全部的家當。
路邊，十幾個政工的兵在維持秩序，發放乾糧。一個上尉站在高，用鐵皮喇叭喊話：“鄉親們，不要，排好隊！往徐州方向的，走左邊；往鄭州方向的，走右邊！每人領兩個窩頭，一塊鹹菜！老人孩子可以多領一個！”
人群擁不堪，呼喊聲、哭聲、咒罵聲混一片。一箇中年婦抱著孩子，被倒在地，孩子哇哇大哭。士兵連忙上前扶起，將們帶到路邊。
“長，俺們不走了行不？”一個老漢拉住士兵，老淚縱橫，“俺家在濟南住了三代，房子、地都在這裡，走了可咋活啊？”
士兵為難：“大爺，鬼子就要打來了，留在城裡危險啊。等打跑了鬼子，你們再回來。”
“俺這把老骨頭，還能活幾天？死也要死在家裡。”老漢倔強地搖頭，轉往回走。
不遠，一群青壯年圍在一起，緒激。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，穿著工裝，是津浦鐵路大廠的工人。
“俺們不走！俺們是濟南人，濟南是俺們的家！鬼子來了，俺們就跟他們拼了！憑什麼讓俺們當逃兵？”
“對！拼了！拼了！”工人們群激。
政工的一個校走過來，耐心勸說：“工友們，你們的心我理解。但打仗是軍人的事，百姓留下來，只會增加無謂的傷亡。你們先撤到安全地方，等我們打跑了鬼子，再接你們回來，重建家園。”
“重建？”一個工人冷笑，“房子炸了，工廠毀了，拿啥重建？俺們鐵路大廠的機，是俺們一釘一鉚攢起來的，不能讓鬼子毀了！俺們要留下來，保護機！”
“對！保護機！保護工廠！”
場面有些失控。校正焦急，一輛吉普車駛來停下。楊明軒和秦嶽霆下車，走了過來。
“軍座。”校連忙敬禮。
工人們看到楊明軒，安靜下來。這位年輕的將軍，在濟南百姓心中威很高，是他帶領部隊趕跑了鬼子，收復了濟南。
“工友們，”楊明軒走到人群前，聲音洪亮，“你們要留下來，我理解。但你們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他看著眾人：“意味著你們要和士兵一起，面對日軍的槍炮；意味著你們可能死、凍死、炸死；意味著你們可能永遠見不到家人。這不是兒戲，是生死抉擇。”
工人們沉默。
“我楊明軒在此立誓，”楊明軒提高聲音，“濟南，我一定會守住。你們的工廠、家園，我一定會保護。但你們留下來，不是幫忙，是添。你們沒有過軍事訓練，不會用槍，不會打仗，在戰場上只會為日軍的靶子，為我們的拖累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轉緩：“但你們的心意，我收到了。如果真想為守城出力，我有個建議：老弱婦孺先撤，青壯年可以留下，但不是留下來打仗，是留下來幫忙。幫忙修工事，幫忙運資，幫忙救傷員。這些，同樣是抗戰。你們願意嗎？”
工人們對視，為首的那個漢子站出來：“楊軍長，俺趙大錘，是鐵路大廠的工長。您說得對，俺們不會打仗，但有力氣。修工事、運資、救傷員，這些俺們能幹！只要能讓濟南守住，讓鬼子滾蛋，讓俺幹啥都行！”
“對！俺們能幹！”
“算俺一個！”
工人們紛紛響應。
楊明軒點頭：“好！趙大錘，你現在就是工人支前隊隊長。你組織願意留下的人，到城防司令部報到，統一分配任務。記住，一切行聽指揮，不能擅自行。”
“明白！”趙大錘首腰桿。
“現在，讓老人、婦、孩子先走。青壯年，願意留下的留下，願意走的走，不強迫。但要走就快走，日軍隨時可能打來。”
人群開始有序分流。老人、婦、孩子繼續往徐州方向疏散，青壯年則聚集到趙大錘邊，很快組織起一支三百多人的隊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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