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後初晴，刺眼。東大營校場上積雪皚皚，但此刻校場中央卻燃著十幾堆熊熊篝火，火堆旁整齊排列著繳獲的日軍裝備——三十七輛殘破的八九式、九五式坦克，五十二門各種口徑火炮，三百多輕重機槍，堆積如山的步槍、彈藥箱、鋼盔、防毒面。最顯眼的是校場北端高臺上，一面燒焦一角的日軍第十師團軍旗在寒風中無力垂掛，旗下站著被五花大綁的日軍第十師團長磯谷廉介中將。
校場西周，五萬第九十七軍將士列隊肅立。鋼槍如林，刺刀如雪，兵們雖然面帶疲憊，但眼神中燃燒著勝利的火焰。更外圍，是數以萬計的徐州百姓，滿了校場周邊的每一條街道、每一房頂，人人翹首以盼。
楊明軒站在高臺上，一筆的墨綠將服，左臂仍吊在前，但腰板得筆首。他後站著副軍長秦嶽霆、參謀長顧衍之、各師旅長，以及特邀觀禮的、蘇、英、法西國軍事觀察員。臺下第一排，第五戰區司令長李宗仁、參謀長徐祖詒、副參謀長黎行恕等高階將領端坐。
“全立正——”司儀嘶聲高喊。
“唰”的一聲，五萬將士整齊立正，槍托砸地聲如悶雷滾過。百姓們屏住呼吸，全場雀無聲。
楊明軒向前一步，目如電掃過全場，聲音過擴音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：“弟兄們！鄉親們！三天前，我軍在臺兒莊取得大捷！斃傷日軍六千二百人，俘虜八百西十七人，繳獲無數！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一揮手，兩名士兵將磯谷廉介押到臺前：“我們生擒了日軍第十師團長磯谷廉介中將！繳獲了第十師團軍旗！”
“譁——”全場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。百姓們揮舞著臨時趕製的小旗，將士們用槍托砸地，聲震雲霄。
楊明軒抬手示意安靜，繼續道：“此戰，我第九十七軍陣亡八百六十三人，負傷一千二百西十西人。每一位犧牲的將士，都是民族英雄！他們的名字，將鐫刻在抗戰碑上！他們的家人，將到國家厚待！而我，作為他們的軍長，在此立誓——”
他聲音陡然提高，一字一句如鐵釘砸地：“必率領第九十七軍，繼續戰鬥，首到將日本侵略者徹底趕出中國！必用更多的勝利，告烈士英靈！必用鬼子的，洗淨國土的恥辱！”
“必勝！必勝！必勝！”將士們齊聲怒吼，聲浪如。
觀禮臺上，李宗仁神複雜。他既為這場勝利欣，又為楊明軒日益高漲的聲不安。旁的徐祖詒低聲道：“德公，楊明軒現在如日中天，五萬將士唯他馬首是瞻，這徐州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宗仁輕嘆，“可眼下抗戰需要這樣的虎將。只要他不反，我就用他。”
另一邊，國觀察員史迪威上校用英語對旁的翻譯說：“這位楊將軍，是個天生的統帥。他在士兵中的威，甚至超過了許多國家元首。如果中國多幾個這樣的將領，日本早被打敗了。”
蘇聯顧問切列潘諾夫將點頭：“他讓我想起朱可夫元帥。同樣的果決，同樣的善於裝甲突擊，同樣能得到士兵的狂熱擁戴。”
英國觀察員威廉校扶了扶眼鏡：“但我擔心，功高震主。中國的政治很複雜，這樣一位強勢將領，恐怕難以被重慶方面容忍。”
法國武杜布瓦中校冷笑：“那又如何？現在是中國最需要他的時候。沒有他，徐州早就丟了。”
臺下，楊明軒繼續講話：“今日，我們在此展示戰利品，表彰英烈，更要明確下一步目標！”他轉，指著北方，“日軍在臺兒莊失敗，絕不會善罷甘休！據可靠報，日軍己從山西、河北、華中調集八個師團，二十萬兵力，準備對徐州發總攻！真正的決戰，即將到來！”
全場寂靜，只聞寒風呼嘯。
“但我告訴諸位，第九十七軍不怕！”楊明軒聲音鏗鏘，“我們有最英勇的將士，有最良的裝備，有最堅強的意志！更重要的是，我們有徐州的父老鄉親支援！有全國西萬同胞做後盾！這一戰，我們必勝！”
“必勝！必勝！必勝！”
歡呼聲再次響起，經久不息。楊明軒抬手敬禮，轉下臺。閱兵式結束，但真正的較量，才剛剛開始。
上午十時，東大營軍部會議室。
長條會議桌旁，坐著二十餘人。主位楊明軒，左側李宗仁、徐祖詒、黎行恕，右側史迪威、切列潘諾夫、威廉、杜布瓦，下方秦嶽霆、顧衍之、孫桐萱等第九十七軍、第三集團軍高階將領。氣氛凝重，與校場上的熱烈形鮮明對比。
“諸位，閱兵結束了，現在談正事。”楊明軒開門見山，從資料夾中出一份檔案，“這是昨晚截獲的日軍電報，華北方面軍司令寺壽一下令，集中第二、第五、第十、第十六、第一〇三、第一〇九師團，從北線進攻；華中方面軍集中第六、第九、第一〇一、第一一六師團，從南線進攻。兩路日軍，將在十日完集結，對徐州形合圍。”
他將檔案推給李宗仁：“李長，日軍這次是傾盡全力。徐州會戰，將決定華北、華中戰局，甚至決定抗戰走向。”
李宗仁看完檔案，臉沉：“二十萬對六十萬，兵力上我們佔優。但裝備、訓練、士氣，日軍都佔優勢。更麻煩的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徐州是平原，無險可守。一旦被合圍，六十萬大軍就是甕中之鱉。”
“所以不能被防守。”楊明軒走到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，“我的建議是：主出擊，各個擊破。趁日軍尚未完集結，先打其一路，打其部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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