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齊武平二年，七月二十五日。
和士開死了。
高緯是被這句話從人上拽起來的。
他著腳跑到神門外時，地上的還在冒。和士開仰面躺著，脖子上的傷口像第二張，無聲地張著。眼睛還睜著，微張，像是死前想說什麼，沒來得及。
怒火燒上來。
“來人——拿下——拿下那個——”
話卡住了。
不是他不想說，是不聽使喚。
他張著，卻發不出聲音。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，像冰水灌後腦，又像一隻手從顱骨側向外推。
然後，他的自己閉上了。
高緯僵在原地。
遠，殺了和士開的厙狄伏連正跪在地上，渾發抖。侍衛們低著頭，不敢。
沒有人知道，他們的皇帝正在經歷什麼。
兩息。
只有兩息。
高緯抬起頭。
厙狄伏連看了一眼，心裡一凜。
——皇帝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慌張，而是一種……平靜。像深潭死水，看不到底。
這個人不像是高緯。
“厙狄伏連。”他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厙狄伏連渾一。
不口吃了。
“你乾的好事。”
厙狄伏連趴在地上，冷汗順著額頭滴進磚：“臣——臣罪該萬死——”
“你確實該死。”高緯說，“但殺你容易，朕問你——誰讓你殺的？”
厙狄伏連一愣。
他本以為皇帝會暴怒，會喊打喊殺。可面前這個人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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