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斛律來了。
沒有提前通報，沒有讓人遞話。老將軍穿了件半舊的常服，腰懸長劍，獨自一人走到書房門口，對守門的侍說：“臣斛律，求見陛下。”
侍愣了——大將軍不帶隨從、不穿朝服、不讓人通報，就這麼一個人來了？
“將軍稍候，容奴婢通報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
書房的門從裡面打開了。
林南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便服，手裡還拿著一卷書。他看著斛律，笑了笑。
“大將軍來了，進來吧。”
斛律看著面前的年，目深沉。
這個笑容，和昨天朝堂上的不一樣。昨天是冰冷的、居高臨下的。今天這個——很淡，但很真誠。
他進門，目掃過書房。新收拾的書架，攤開的《齊律》，案上還有半杯涼茶。角落裡的灰還沒掃乾淨，但書案上己經堆了好幾本奏摺。
皇帝真的在看書。
不是做樣子。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斛律單膝跪地。
“起來。”林南沒有回書案後面，而是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，“坐。朕讓人泡壺茶來。”
斛律坐下，脊背首。他的目落在林南臉上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“大將軍來得早。”林南說，“用過早膳了嗎？”
“用過了。”
“那就喝茶。”林南朝門外吩咐了一聲，侍很快端了茶進來。茶是好茶，但泡得匆忙，葉片還沒有完全舒展。
斛律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陛下知道臣為何而來？”
林南也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葉。
“為了令郎的事。”
斛律的眼神變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“臣那個不肖子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，“昨日散朝後，有人告訴了臣，陛下在朝上看了祖珽的奏摺。祖珽彈劾唐邕，但臣知道——下一個，就該是臣的兒子了。”
林南沒有否認。
“大將軍怎麼看？”
斛律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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