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個得的人，沒讓朕失。”
林南微微一笑，然後端起那碗湯，一飲而盡。
“湯很好喝。”他說，“明天繼續送。”
馮小憐抿一笑，然後低下頭。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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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鄴城八百里，建州。
秋日的照在這片黃土高原上，把大地曬一片灰黃。風從西邊吹來，捲起細細的塵土，打在臉上像砂紙。這裡是北齊的西境，再往西三百里，就是北周的地界。
斛律站在一片剛收割過的麥田邊上，手裡著一把土，眉頭鎖。
土太乾了。下去，碎末，從指間下去，像沙裡的沙。
“大將軍，”後的副將低聲說，“今年雨水，收比去年了三。百姓自己都吃不飽，哪有餘糧養府兵？”
斛律沒有回答。他蹲下來，把那把土撒回地裡，拍了拍手。
府兵制的核心是“兵農合一”——士兵平時務農，戰時出征，自備甲仗，國家不費一粒糧就能養一支軍隊。但前提是，土地要能養得活人。
建州這片地，太貧瘠了。
“琅琊王呢？”他站起來，問。
“在曹家莊。曹家的人不讓府兵進他們的地界，琅琊王帶人去了。”
斛律的眉頭皺得更了。
曹家。建州最大的豪強，佔有良田三千頃，佃戶上千戶。曹家的老爺子曹世貴，今年六十多歲，在高歡時代就當過，門生故吏遍及西境。朝廷的法令到了建州，曹家點頭的才能推行，曹家不點頭的，就是一紙空文。
“走，回城。”斛律翻上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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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家莊在建州城西二十里，佔地極廣。莊牆高兩丈，西角有碉樓，遠遠看去不像一個莊園，更像一座小城。
高儼騎在馬上，後跟著一百個騎兵，停在莊門外。
他瘦了，黑了，但眼睛更亮了。一個多月的軍營生活，把他上的公子氣磨掉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糲的、邦邦的東西——像一個還沒完全型的刀坯，己經有了刀的形狀。
“開門！”親衛朝莊牆上喊。
莊牆上探出幾個人頭，看了一眼，又回去了。過了一會兒，莊門開了一條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來，堆著笑。
“這位將軍，我們老爺說了，府兵的事好商量。只是今天天不早了，將軍先回去，明天我們老爺親自去城裡跟大將軍談——”
“讓曹世貴出來。”高儼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管家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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