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長恭站在那裡，面平靜，但林南注意到，他的右手拇指停止了挲劍柄。
“蘭陵王，”林南看著他，“你怎麼說？”
高長恭走出來，單膝跪地。
“臣願往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沉穩有力，“臣不需要兩萬人。給臣一萬兵，臣替陛下守住北境。”
殿中再次。
一萬人，對兩萬突厥騎兵。而且突厥騎兵是出了名的驍勇善戰，在北境草原上來去如風。
“一萬夠嗎？”林南問。
高長恭抬起頭，與他對視。
“陛下，臣在邙山的時候，五百破一萬。”他說，“一萬人對兩萬，臣覺得夠了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殿裡沒有人笑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邙山之戰是真的。五百破一萬，也是真的。
高長恭在邙山之戰中威名大振，士兵們為此次戰役而謳歌他，即後來有名的《蘭陵王陣曲》。
史載，北齊後主高緯曾與高長恭論及邙山之戰時說：“這樣衝進敵陣之中，如果不小心發生意外怎麼辦？”
高長恭回答說：“國事就是我們的家事，在戰場上我不會想到這個。”
而後主高緯就因為他說的“家事”，又聽到士兵們唱的《蘭陵王陣曲》，便開始猜忌高長恭，並最後鴆殺了他。
林南看著高長恭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陌生——不是冷笑，不是自嘲，而是一種......信任的笑。
“好。”林南說，“朕給你一萬五千。多出來的五千，是朕借給你的。回來的時候，記得還給朕。”
高長恭愣了一下，然後深深叩首。
“臣，誓死效命！”
林南站起來，走到高長恭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西哥，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朕不要你死。朕要你活著回來。”
高長恭抬起頭，看著林南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虛偽，沒有試探，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——託付。
“臣遵旨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。
林南首起，掃了一眼殿中所有人。
“傳旨——加封蘭陵王高長恭為北道行軍總管，統兵一萬五千，即日北上敵。趙彥深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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