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林南批完了最後一本奏摺，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脖子。窗外，月亮從雲層後面出半邊臉，慘白的照在院子裡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，一首待在皇宮裡。看到的一切，都是別人想讓他看到的。朝堂上的大臣在他面前說一套，背後做一套。地方的員報上來的奏摺，不知道有多是假的。百姓過得怎麼樣，他本不知道。
他需要出去看看。
不是以皇帝的份，是以一個普通人的份。
“來人。”
劉桃枝推門進來。
“陛下。”
“朕要出宮。”林南語氣平靜地說，“微服私訪。”
劉桃枝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陛下，現在出宮——不安全。”
“所以才要微服。”林南看著他，“你跟著。再挑幾個手好的，換了便裝，遠遠跟著。不要讓人看出來。”
劉桃枝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單膝跪地。
“臣明白。臣去安排。”
“明天一早出發。”林南說，“不要讓任何人知道。太后那邊、陸令萱那邊——誰都不要說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劉桃枝退了出去。
林南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夜。
月亮從雲層後面完全了出來，照在宮牆上，銀白一片。
林南手，關上了窗戶。
明天，他要出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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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，林南就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頭頂的橫樑，聽了一會兒窗外的靜——風聲，遠約的馬嘶，還有侍輕手輕腳走路的聲響。卯時還沒到，整個皇宮還陷在深沉的睡眠裡。
他掀開被子，坐起來。
一套便服昨晚就擺在榻邊了——一件青灰的棉布袍子，半舊，是劉桃枝從宮外弄來的。林南拿起來抖了抖，穿上。袍子有些寬大，袖口磨出了邊，領子微微泛白。他對著銅鏡照了照，鏡子裡的人不像皇帝，像一個家境還過得去的書生。
他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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