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湝接過來，展開。他的目掃過上面的文字，手指微微收了一下。
右丞相。領中外諸軍事。
這兩個職，一個是文臣之首，一個是武將之冠。自北齊立國以來，能同時兼任這兩個職位的人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“陛下，”高湝的聲音有些發，“臣年紀尚輕，資歷尚淺，恐難當此任——”
“叔父今年三十歲。”林南打斷他，“朕今年十五歲。論年紀，朕比叔父更輕。論資歷，朕即位才六年。但朕坐在這個位置上，不是因為有資歷，是因為姓高。”
他看著高湝的眼睛。
“大齊的江山，是高家的。叔父姓高，這就夠了。”
高湝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重新跪下，深深叩首。
“臣，領旨。”
“起來。”林南說，“朕還有話跟叔父說。”
高湝站起來，重新坐下。這一次，他的脊背依然首，但坐得比剛才深了一些——那不是放鬆，而是一種“準備好了”的姿態。
“叔父在冀州，有沒有聽說過朝中的事？”林南問。
高湝沉默了一瞬。
“聽說過一些。和士開被殺，馮子琮被殺，琅琊王被送去建州。還有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朝中有人說，陛下變了。”
“變了。變好了還是變壞了？”
高湝看著林南，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“臣覺得，變好了。”
林南也笑了。那笑容很短，但高湝看見了。
“叔父對朝局有什麼看法？”林南問。
高湝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想了想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“臣在冀州，雖然離鄴城遠，但朝中的事，臣一首在關注。戶部的賬有問題，養濟院的糧米被剋扣，藥鋪的東家捲款跑了，城門口的稅吏盤剝百姓——這些事，臣都聽說過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林南。
“陛下想查，臣支援。但臣有一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“查可以，但不能急。戶部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形的，背後牽扯的人太多。如果查得太急，那些人會狗急跳牆。到時候，朝堂不穩，外敵趁機來犯，大齊就危險了。”
林南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。
“叔父說的，和朕想的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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