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天冷了,臣加了點當歸,暖的。”把湯放在桌上,退後一步。
林南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湯很燙,他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當歸的味道有些苦,但回甘很濃。
“戶部那邊,今天有什麼靜?”他問。
馮小憐猶豫了一下。
“穆提婆的人又來了。這一次不是查賬,是找管事的聊天。聊了很久,走的的時候管事的臉不太好。”
“聊了什麼?”
“管事的沒敢說。但臣注意到,那個人走的時候,袖子裡鼓鼓的,像是塞了什麼東西。”
林南放下碗,看著馮小憐。
“你覺得是什麼?”
“臣不敢妄斷。但臣猜——可能是銀票。穆提婆在收買人。”
林南沉默了很久。穆提婆在收買戶部的人。他想幹什麼?是想打聽皇帝查到了什麼,還是想讓人幫他銷燬證據?
“繼續盯著。”林南說,“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馮小憐行了個禮,轉走了出去。
林南端起碗,把湯一飲而盡。湯己經不那麼燙了,但當歸的苦味還在裡。
他放下碗,鋪開一張紙,提筆寫了一行字:
“穆提婆收買戶部吏,不攔,不驚,記下名單。”
寫完之後,他看著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紙折起來,塞進袖中。
窗外,雪還在下。鄴城的夜,很靜。
但在這片寂靜下面,暗流正在湧。穆提婆在收買人,高阿那肱在閉門不出,陸令萱在後宮養老,祖珽在獄中等死,韋孝寬在玉璧磨刀,宇文邕在長安佈局。
而他,坐在這間書房裡,像一隻蜘蛛,在織一張很大很大的網。
網還沒有織完。獵還沒有落網。
但他有的是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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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儼離開鄴城的那天,雪停了。
天還是灰濛濛的,但風小了。他騎在馬上,後跟著二十個騎兵,清一的黑棉甲,沒有打旗號。林南站在宮牆上,看著那隊人馬出了西門,消失在灰白的天際線上。
“陛下,回去吧,天冷。”劉桃枝站在後,低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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