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沿著圖上一條細線移：“屆時，世子和其他將門子弟，就在校閱場兩側的看臺上。”
若犬群驚衝撞看臺，或是引發其他混……”李義山沒有說下去，抬起眼看向徐龍象，“關於犬，你可有想法？”
“狗，”他慢慢開口，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，“聞不得‘醉魚草’。”
“提前……灑在它們要經過的路上。”徐龍象的手指抬起來，虛虛點在那條細線的幾個位置，“尤其是轉彎，上風口。”
狗鼻子靈，聞到會打噴嚏，流眼淚，跑，不聽馴犬人的號令。
李義山迅速從袖中取出炭筆和小本，記下“醉魚草”西字，低聲問：“此何可得？用量多？何時灑布為宜？”
藥鋪……或許有幹葉磨的。
用量……一小把，摻在塵土裡，撒開就行。
秋獮前夜……或當天凌晨，灑。”
李義山筆下不停，記完又問：“那馴犬人如何應對？若他們察覺有異，提前清理道路，或是更換路線？”
“他們……來不及。”徐龍象搖頭，“狗群出發前，才會最後檢查路線。”
而且……醉魚草沾土即化，味道卻能留很久。
他們聞不出，只有狗聞得到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手指移到另一標記：“那麼，人——羽林衛副統領張崇。”
此人負責圍場東北角，包括矮林區域的警戒。
他與北涼有舊怨，其兄當年死於邊境衝突，骨未能尋回。
據查，溫如璋半月前曾過中間人，贈予張崇一柄鑲玉短刀，說是‘故人念舊’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秋獮當日，若猛真從矮林驅出，張崇只需‘疏忽’片刻，或是將警戒人手稍稍調偏幾十步，便能製造出足夠的時間視窗。”
關於此人，如何讓其‘適時’病倒，或至……在關鍵時辰無法盡責？”
“他……喜歡喝酒。”徐龍象的聲音更低了，幾乎像是自語，“尤其是……老家汾城出的‘玉冰燒’。”
秋獮前夜，如果收到‘老家來的、賠罪的好酒’……他會喝很多。”
李義山眉頭微蹙：“送酒？何人送？如何確保他一定會喝，且喝到誤事？”
“酒罈……舊壇，封泥做舊，上三十年前的汾城老酒坊紅紙標。”徐龍象語速依然慢，但字句清晰起來，“附一封信，字跡模仿他死去兄長的筆跡……就說當年事，是誤會，北涼這邊一首愧疚，尋了多年才尋到這幾壇他兄長當年埋在家鄉樹下的酒，如今歸原主，算是……賠罪。”
酒……是真的好酒，但其中一罈，摻量‘千日醉’的鬚。
不多，只讓他昏沉嗜睡，次日頭重腳輕，反應遲緩即可。
送酒的人……可以是驛站雜役，或是某個‘恰好’回鄉探親的北涼老卒，送完即走，無從查起。”
“二公子，”他低聲道，“這些……也是‘想’出來的？”
徐龍象與他對視片刻，慢慢移開目，重新低下頭，手指又摳進石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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