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捕捉著西周的靜。只有風聲。
他輕輕推開門，屋陳設如常，書案、書架、座椅，沒有任何被翻的痕跡。
他走到書案前，目掃過桌面——筆墨紙硯的位置，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但他還是俯，仔細檢查了案幾邊緣，又拉開屜看了看。
最後，他的視線落在窗臺上。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。
外面是王府的後巷，漆黑一片。
他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，然後關上窗，好銷。
是誰？溫如璋？還是其他藏在暗的眼睛？
他回到書案後坐下，沒有點燈。
必須更快了。
同一片夜下，涼州城另一頭，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二樓客房。
溫如璋也沒有睡。
下午，柳文若派人送來了一份“核對無誤”的賬目回執，語氣恭謹，措辭嚴謹，挑不出任何病。
但溫如璋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太順利了。
柳文若那種骨子裡帶著文人傲氣、又因父親被控而惶惶不安的人，面對北涼可能做手腳的賬目，怎麼會如此乾脆地蓋章了事？
還有韓七。
那個原本負責監視柳文若住外圍的王府雜役，最近似乎也不見了蹤影。
他派人去韓七常去的街口蹲了兩天，沒見到人。
問起王府裡相的門房，只說韓七告了假，回鄉下老家探親去了。
探親？偏偏在這個時候？
多年的潛伏生涯讓他養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——當所有事都看似正常時，往往意味著不正常正在醞釀。
柳文若可能察覺了什麼。
或者，更糟，他可能己經和北涼達了某種默契。
如果真是這樣……那麼柳文若就不再是棋子，而是隨時可能反噬的患。
他知道得太多。
關於賬目陷阱的細節，關於溫如璋傳遞報的部分方式，甚至可能猜到了溫如璋背後真正的主子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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