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七趴在茶館對面那棵老槐樹的枝杈間，上蓋著一件灰撲撲的破麻袋片，只出兩隻眼睛。從這個角度，剛好能看見聽雨軒的後門，還有那條窄得只容一人過的背小巷。
柳文若進去己經快一個時辰了。
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，韓七了乾裂的，目沒離開過那扇門。這幾日他清了規律：柳文若每隔一日來，每次待的時間差不多，離開時面比進去時更沉。後門那個穿褐短打的夥計，會在柳文若走後約莫半炷香工夫出來，有時拎個籃子，有時空著手，往榆錢衚衕方向去。
但今天不太一樣。
韓七看見那扇門開了，柳文若走出來，腳步比往常快了些。他沒往大路走，而是拐進了旁邊那條堆著雜的更窄的巷子。幾乎同時，從巷子另一頭，轉出來一個人。
韓七的呼吸屏住了。
是溫先生。賬房那位總是笑眯眯的溫先生。
兩人在巷子中間了頭，隔了三步遠。溫如璋臉上還掛著那副慣常的笑，但角的弧度有些僵。柳文若背對著韓七這邊，看不清表，只見他肩膀繃得很。
溫如璋說了句什麼，很短。柳文若搖了搖頭，幅度很小。溫如璋的笑意淡下去，往前踏了半步，聲音低了，但韓七約捕捉到幾個字：“……上面問……進度……”
柳文若猛地側過臉，韓七看見他下頜線咬得死。他回了句話，很短促，然後不再看溫如璋，轉就走，腳步又快又重。
溫如璋站在原地沒，看著柳文若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，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，閃過一極冷的東西。他在原地站了約莫十息，才整了整袖，朝另一個方向緩步離開。
韓七等兩人都走遠了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，手心全是汗。
又過了約莫半炷香，後門那個夥計出來了。今天他沒拎籃子，懷裡揣著個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他沒往榆錢衚衕走，而是拐上了西街。
韓七從樹上溜下來，隔著一段距離跟了上去。
夥計進了西街一家“永通”的當鋪。韓七在對面的燒餅攤子前蹲下，出兩個銅板買了個燒餅，慢慢啃著。約莫一盞茶工夫，夥計出來了，手裡的布包沒了，臉上沒什麼表，快步離開。
韓七記下了當鋪的名字，又在附近轉了一圈，才繞路往回走。
回到王府後牆那個狗附近時，天己經黑。韓七沒急著進去，蹲在牆下，用樹枝在地上劃拉今天看到的東西：溫先生和柳賬房在巷子裡頭，兩人說了幾句話，柳賬房好像很生氣；夥計去了永通當鋪，當了個布包；還有，前幾天他就注意到，那夥計並不是每次都去榆錢衚衕，有時會去別，但永通當鋪是第一次去。
他把這些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，才鑽過狗，溜進後院。
徐龍象蹲在自己小院的牆角，正用一草逗弄幾隻螞蟻。聽見極輕的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韓七在他旁邊蹲下，低聲音，把今天看到的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說到溫如璋和柳文若在巷子裡頭時，他特意描述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、表和那幾句模糊的對話。
徐龍象手裡的草停住了。
螞蟻順著草往上爬，快到他手指時，他輕輕一抖，螞蟻掉了下去。他盯著重新開始爬行的螞蟻，眼神有些空，但韓七知道，二公子在想事。
“當鋪。”徐龍象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自言自語。
韓七點頭：“永通當鋪，西街最大的那家。”
“布包裡是什麼？”
“看不清，但看形狀，不像是服，有點。”韓七回憶著，“像是……書？或者盒子？”
徐龍象沉默了一會兒，從懷裡出一個小布袋，遞給韓七。布袋裡是些散碎銀子和銅板。“去當鋪，把最近三天，那個人當掉的東西，都贖回來。”
韓七接過布袋，掂了掂分量，有點遲疑：“都贖？要是很多……”
”。了件哪是清不記，來回贖想在現，的當前以輩長裡家……說就“，說象龍徐”。贖都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