旌旗在秋日微涼的風裡舒捲，獵場外圍的號角聲一層層傳開，沉渾悠長。
徐年勒馬停在皇室子弟隊伍的偏後位置，目掠過前方明黃的華蓋。
皇帝今日興致似乎不錯，正與旁幾位重臣談笑，但徐年注意到，那位鬚髮花白的兵部尚書，眼神往圍場東北角方向掃了兩次。
涼州城，西市後巷。
韓七把最後半塊餅囫圇塞進懷裡，著牆挪了兩步。
巷口那個穿褐短打的漢子還在，靠著剝落的土牆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個梨，眼睛卻像鉤子似的，往巷子裡來回刮。
他認得這張臉。三天前買餅時，就是這人打量過他。
不是巧合。
他沒往巷子深跑——那是個死衚衕。
手指在腰後了，到那截用舊布裹著的木彈弓柄，心裡定了定。
然後他彎腰，從牆撿起半塊碎磚，掂了掂，突然發力，朝著斜對面那戶人家院牆頂上的破瓦罐擲了過去。
“哐當！”
碎瓦片和塵土嘩啦啦掉下來。
褐短打漢子猛地轉頭，朝聲響去。
就這一瞬，韓七像只狸貓似的，矮竄出，不是往巷外，而是撲向斜側一堵矮牆。
他手腳並用，指甲摳進土坯裡，三兩下翻了上去，落地時在堆著的柴禾垛上滾了半圈，卸了力，沒發出太大響。
他在雜隙裡穿行，腳步放得極輕，耳朵卻豎著。
後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還有低的罵娘聲，但很快就被彎彎繞繞的巷道甩遠了。
半炷香後，韓七從一廢棄染坊的後院水缸後探出頭，確認西下無人。
溫如璋的人開始找他了，不是漫無目的的地撒網，是盯上了他這個人。
他得立刻回去，告訴二公子。
圍場高臺上，皇帝微微抬手。
侍省總管太監尖細的嗓音拖長了：“放——犬——”
犬舍柵欄被拉開。
數十頭油亮、型健碩的獵犬吠著湧出，本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己驅趕至前方的鹿群。
可衝在最前的幾頭忽然腳下一頓，接著，一個響亮的噴嚏打了出來。
“阿——嚏！”
像是傳染似的，接二連三的噴嚏聲在犬群中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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