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兵拎著點心盒子剛拐進巷口，兩道黑影便從牆頭無聲下，一前一後堵住了去路。
兩人皆著夜行，面巾遮臉，只出一雙冷冰冰的眼睛。
前面那人亮出一塊烏木令牌，上面刻著靖安王府的狻猊紋。
“褚校尉讓你買，”那人聲音得極低，卻像砂紙磨過鐵，“可沒讓你往城西送信吧？”
親兵腳步一頓，握盒子的手了，另一隻手垂在側，拇指悄悄頂開了刀鞘的卡扣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，只道：“這位兄弟說什麼，我聽不明白。校尉吩咐買桂香齋的核桃，我買了，正要回去覆命。”
“覆命？”後面那人嗤笑一聲，往前近半步，“油紙底下那玩意兒，也是褚山嶽讓你買的？”
空氣驟然繃。
親兵能聽見自己心跳耳上撞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巷子兩頭空，遠街市的嘈雜聲彷彿隔著一層厚布，模糊不清。
他眼角餘掃過兩側牆頭——沒有第三個人。
眼前這兩個，是專程在這兒堵他的。
“什麼油紙？”親兵的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，“兄弟若不信，開啟盒子查驗便是。”
“只是這餅是給二公子買的，若耽擱久了，涼了了，二公子鬧起來，褚校尉怪罪，我可擔待不起。”
他話說得慢，每個字都像在秤上稱過。
同時，微微側轉，將點心盒子護在前，空出的右手虛按在腰刀柄上——隨時能拔刀，卻又看似只是習慣戒備。
持令牌的黑人盯著他看了幾息，忽然收了令牌，側讓開半步。
“查驗就不必了。”他語氣依舊冷，卻了那咄咄人的勁頭，“只是提醒你一句，這京城地界，眼睛多，規矩也多。”
“該走的路走好，不該繞的彎子，繞。”
說罷，兩人形一晃，悄無聲息翻上牆頭，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脊之後。
親兵立在原地，足足數了十息，確認再無人窺視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回到別院時，查驗比往日更嚴。
盒子被開啟，餅被一枚枚起檢查，連墊底的油紙都被拎起來對著看了又看。
親兵垂手立在階下，額角有汗，卻不敢。
褚山嶽站在廊下，面沉肅。
等護衛查驗完畢，揮手讓人將盒子送進徐龍象房中，他才走到親兵面前，低聲音：“路上有事？”
親兵結滾一下，將巷中遭遇低聲說了一遍，末了補道：“他們沒手，也沒強查盒子，只是警告。”
屋，徐龍象著那塊素箋，對著窗紙進的，看了又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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