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校場沙土地凝著薄霜。
陳芝豹穿一簡練戎裝，獨自持槍，對著東邊漸白的天際練刺擊。
作不快，每一槍都帶破風銳響，槍尖在晨裡划著冷弧線。
徐年沒帶隨從，獨自穿過空曠校場。
靴底踩在霜沙上，沙沙作響。
陳芝豹最後一刺穩穩停住，沒回頭，聲音平淡：“世子今日好早。”
“有些話，天亮前說和天亮後說，分量不一樣。”
徐年走到他側丈許外，盯著寒鐵槍：“陳將軍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陳芝豹手腕一抖，長槍“唰”地收回，槍尾重重杵地。
他轉過，臉上沒半點表，眼底卻掠過一審視：“校場夠大，這裡就很好。”
徐年不繞彎子，迎著他的銳眼，一字一句砸過去：“甲三，丹書鐵券。”
陳芝豹握槍的手指，幾不可察了一下。
他瞳孔了，面上卻紋不，眉梢都沒抬：“世子從何聽來此等無稽之談？”
聲音依舊平穩，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“是無稽之談嗎？”徐年往前踏半步，晨風捲他鬢角髮。
“高昨日當眾提前朝舊，字字都在指北涼藏不臣之證。”
“他明日就查武庫，專查深層區域。”
“陳將軍，那東西若真在甲三暗室，被翻出來，北涼就徹底完了！”
陳芝豹沉默地看著他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世子是擔心武庫被查，還是擔心別的？”
“我擔心有人早就把它拿走了。”徐年盯著他，語氣發沉。
“等著找個恰當的時候，用它分裂北涼，或是當投靠新主的晉之階。”
校場的風更冷了，颳得人臉頰發疼。
遠有士卒早起練的呼喝聲，模糊又遙遠。
陳芝豹忽然笑了，笑意淺得像一層薄冰，沒達眼底：“世子多慮了。”
“北涼是北涼人的北涼，舊東西沾著前朝晦氣，不如埋一輩子，對誰都好。”
他頓了頓補充：“真有丹書鐵券，也該化鐵水，鑄守城的箭鏃。”
這話藏著貓膩，看似否認鐵券存在，實則認了它的危險，還暗指了置法子。
徐年心往下沉——陳芝豹沒斷然否認“東西被拿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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