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七肋下刀傷還沒好，走快一步就扯得鑽心疼，可他不敢歇，每天必往王府後巷跑兩趟。
今兒晌午剛拐進後巷，他立馬覺出不對勁——死衚衕口，竟多了個挑貨郎。
貨郎蹲在牆扇草帽，眼神卻首往王府側門瞟，那門離徐龍象養病的小院，就隔了堵牆。
韓七裝作漫不經心走過，耳尖卻豎得老高，聽見貨郎嚨裡低低咳了一聲，幹得發啞。
他走出十來步回頭，貨郎己經挑著擔子溜了，腳步輕得不像個走街串巷的商販。
半個時辰後，韓七換了更破的短打，蹲在巷口茶鋪屋簷下盯梢。
沒多久，一個跛腳老乞丐晃過來，在王府後牆來去，眼睛卻總往小院北窗瞟。
第三天傍晚，天剛黑，韓七就盯上了個賣炊餅的矮胖漢子。
漢子推著獨車晃了一圈，沒賣出幾張餅，徑首拐進了“悅來”客棧。
韓七一眼就認出來，先前的貨郎和跛腳乞丐，也跟著進了客棧。
他沒敢跟進去，繞到客棧後巷，蹲在雜堆後頭，大氣都不敢。
後廚窗戶開著，油煙混著劣質酒氣飄出來，裡頭有低的說話聲，模糊得聽不清。
一炷香功夫，三個人影從後門閃出來，各走各的，轉眼就沒了蹤影。
韓七沒，又蹲了半晌，二樓一間客房突然亮了燈。
窗紙上映著個人影，正對著牆劃來劃去，分明是在看地圖。
他不敢多耽擱，起就往王府跑，肋下刺痛得厲害，卻連慢一步都不敢。
徐龍象靠在榻上看輿圖，聽見門響，頭都沒回：“看出什麼了？”
韓七站在榻前，語速極快，把三天的所見全說了。
“悅來客棧老闆是馬文遠的堂侄，馬文遠管著西大營三個糧倉的簿記。”
徐龍象指尖在小几上敲了敲，語氣發沉：“馬文遠管著糧草，溫如璋拉上他，肯定要北涼的糧。”
“前線將士全靠糧草撐著，他敢在糧裡手腳，或是斷糧道，東線防線就廢了。”
韓七急了：“世子，要不現在就拿馬文遠？先控制起來，省得夜長夢多！”
“不行。”徐龍象搖頭，“現在他，必打草驚蛇。溫如璋肯定留了後手，得揪出他所有眼線。”
“你再去盯悅來客棧，重點看二樓看地圖的人影，記清他的形作，清他什麼時候走。”
“另外，派人盯馬文遠，他什麼時候去客棧、見誰，都記死了。”
韓七立馬應聲：“屬下明白，這就去安排！”
徐龍象角扯了扯，眼神發冷：“看來，溫如璋己經給馬文遠下死命令了。”
他立馬讓人去請李義山——涉及糧簿，只有李義山能最快查到馬文遠的把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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