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遠比想象中難走,塌陷堆滿碎石斷木,徐龍象手腳並用爬過去,布裳又被劃開幾道口子。他顧不上理會這些,腦海裡那幅無形的戰場圖譜飛速鋪開推演,目標不是眼前的鷹澗,而是一條更遠更秘的路線。
母親赴宴的行程、沿途暗藏的兇險、京城深宅里布下的殺局……圖譜運轉得滯冰冷,每往前推演一寸,都在耗他繃的心神。零碎畫面不停閃過:車駕翻倒、杯盞碎裂、無聲倒地的人影、宮牆邊蔓延的暗紅跡……圖譜列滿十七種死局,就算是最優的生路,生還率也不足兩。
推演到第七種可能時,畫面驟然定格:混之中,有人近近,袖中出一道寒,不是長劍也不是匕首,是一柄極細帶彎的短刃,刁鑽刺向肋下死角,常規格擋本擋不住,躲閃的空間也被徹底封死。可就在那一瞬間,若是手裡的刀,刀柄能彈出一截反向的淬毒稜刺……
圖譜當即模擬出這個作,彈出的稜刺搶先半分,扎進襲擊者的手腕,下一秒,畫面首接崩碎。
徐龍象停下腳步,靠在壁上了口氣,額角的冷汗被冷風一吹,刺骨的涼。他了腰間,改裝好的短刀沉甸甸在側,老薛頭的手藝沒得說,機括藏得極蔽,不細看本發現不了,發還需要特定的角度和力道。
母親那邊,還來得及嗎?他猛地甩頭,強行掐斷這縷雜念。眼下他守在鷹澗,這裡是兄長命懸一線的死局,他只能先顧好眼前這一頭。
乾盡頭是一片石坡,稀疏的枯草被風吹得不停晃,站在這裡,己經能見鷹澗東側的山樑,像一道暗沉的脊背橫在天邊。道就在山樑的另一側,周遭靜得嚇人,連一聲鳥都沒有,這份死寂,就像一張拉滿弦的弓,蓄著致命的殺氣。
徐龍象伏低子,藉著石的掩護往上,山坡陡峭,腳下的碎石不停滾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放輕形,每一步都踩實了再,腦海裡鷹澗的區域圖譜亮起,崖頂、半山岩、道拐彎的巨石後,都標著伏擊點,伏兵的點比之前又多了兩個,行蹤顯示,他們正在慢慢收包圍圈。
兄長的車隊在哪?圖譜只能靠著地形和報推算大致方位,應該就在道中段,也就是鷹澗最險要的咽地帶,那是不折不扣的死地。
他必須再快一點。
爬到半坡,一風化的岩層擋住了路,徐龍象側過去,鼻尖嗅到一淡味,是火摺子熄滅後的焦油味,混著人久待留下的汗氣,這附近,一兩個時辰剛有人待過。
徐龍象深吸一口氣,把短刀別,扎牢袖口。他後退幾步助跑,蹬住一塊凸石縱躍起,指尖死死摳住巖,強忍著手尖的劇痛,找準落腳點,一步步往上攀爬。
終於,他的手指搭上了崖頂邊緣,小心翼翼探出頭,往下方去。
遠道上車隊緩緩行進,近崖頂伏兵暗藏,個個俯蔽,弩箭對準下方道,寒閃閃。
徐龍象快速掃視一圈,足有二十來人,個個裝備良,弩箭全都上弦。其中七八人穿的皮甲,和北涼邊軍的制式略有差別,反倒像是王府親軍的裝束,他的瞳孔瞬間一。
伏兵的注意力全在下方道,沒人會留意這片常人本爬不上來的崖邊。
他要製造混,給車隊爭取突圍或是轉向的機會,可衝出去就是送死。他的目落在崖頂幾塊風化的巨石上,其中一塊部早己開裂,搖搖墜,正對著道拐彎的咽位置。
只要把這塊巨石推下去……
徐龍象慢慢挪上崖頂,伏在草叢裡,距離危巖十幾步遠,中間隔著兩個伏兵。他當即拔出短刀,握刀柄,暗自掂量著手。
他穩呼吸,估算好距離和角度,心臟卻在腔裡狂跳不止。
下方道上,領頭的騎手察覺到不對勁,抬手示意,整個車隊緩緩停了下來。
就是現在。
徐龍象手臂後引,攢足渾力氣,就要把短刀擲向巖——
“哪來的小子?”
一道嘎的嗓音突然從側後方響起,滿是驚愕和戾氣。
徐龍象渾一僵。
他緩緩轉頭,只見一個滿臉橫的漢子提著腰刀站在小徑上,穿著山民的布裳,可站姿、握刀的手勢,全是當兵的規矩,顯然是從山樑另一側繞過來,剛好撞見了他。
兩個伏兵聞聲回頭,看見趴在草叢裡的徐龍象,臉驟變,立刻端起弩箭對準了他。
。了暴蹤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