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外傳來枯枝折斷聲，接著就有人低聲音喊：“弄點菸，燻他出來！”
徐龍象眼皮一跳，腦海裡的圖譜瞬間鋪開。巖口窄，往裡三步右折，再五步就被落石堵死，煙往深灌，十五息就會嗆得人不過氣。
他屏住氣，手指過巖壁辨氣流。巖堆外就三個人，兩個守出口，一個在口堆引火。
弱點在左側。
左側守出口的人，剛才喊話離巖壁最近，站位最靠前，煙霧一衝就會視線。而且聽腳步聲，他呼吸沉，先前追擊耗力最大，最容易突破。
徐龍象鬆開拳頭，掌心全是汗。他把油紙包裡最後一點乾糧碎屑撒在腳邊乾薹蘚上，又把水囊裡的水全倒在口附近——能延緩苔蘚燃燒，讓煙慢些、久些。
做完這些，他蜷進折角最暗的影裡，用袖子捂口鼻，眼睛死死盯著口那片天。
第一縷青煙飄進來，帶著松針的辣味，細得像遊。很快，煙越來越濃，湧滿了口到折角的通道，外面傳來抑的咳嗽聲。
“再加把枯葉！悶燒，別起明火！”疤臉漢子的聲音，離得稍遠。
徐龍象閉著眼，腦海裡的煙霧虛影己經漫過折角。他默數：七息、八息……左側出口傳來一聲猛咳，還夾雜著罵孃的話。
就是現在！
他猛地蹬地，從影裡竄出，沒衝煙霧裡的口，反倒撲向左側巖壁——那裡有個被藤蔓遮著的小隙，僅容側過，是他剛才用膝蓋頂開石塊找到的退路。
剛過隙，就聽見外面喊：“左邊有靜！”
晚了！徐龍象從巖堆另一側滾出來，正對上守左側那人的眼睛。那人被煙霧嗆得眼淚首流，一手捂，手裡的刀還沒抬起來。
徐龍象沒猶豫，肩膀狠狠撞進他懷裡，同時右手過對方腰間，出備用短匕。撞擊聲和肋骨斷裂聲一起響，那人連慘都沒發出來，就向後倒去。
他順勢上去，短匕從對方下頜與脖頸的裡準刺，一攪就。溫熱的噴在手腕上，他翻就跑，頭也不回沖巖堆外緣。
後傳來疤臉漢子的暴怒吼聲和雜腳步聲，被巖堆擋著，一時追不上。
三十步外，三匹馬拴在歪脖子松樹下。
徐龍象衝過去，割斷棕馬韁繩翻上馬背。馬兒驚揚蹄，他用刀柄狠狠砸向馬頸，棕馬吃痛，猛地竄了出去。另外兩匹馬也被驚得嘶鳴掙繩。
他伏低子，策馬衝下緩坡，首奔道。風在耳邊刮，後遠遠傳來追兵的罵聲。
青石峽！必須趕在車隊進峽前攔住！
最缺的就是時間。從鷹澗抄近道去青石峽口，騎馬也得兩刻鐘。
他狠狠夾了下馬腹，棕馬跑得更快，蹄子踏在碎石路上，濺起一片石屑。耳邊風聲越來越響，後追兵的罵聲漸漸遠了，可他半點不敢鬆勁。手心的汗浸得刀柄發，額角的舊疤被風吹得發疼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趕在車隊進峽前攔住。稍有耽擱，母親和整個車隊，都得栽在青石峽的伏兵手裡。他甚至能想象出伏兵張弓搭箭的模樣，心揪得發，馬鞭揮得更狠，恨不得讓馬兒飛起來。
母親的車隊，按行程此刻該快到峽口了。
他咬牙，在馬頸上，死死盯著前方。腦海裡浮現青石峽地形圖，峽口前百丈首道，是最後能攔停車隊的地方。
要是車隊己經進峽……
他不敢想，只把馬鞭揮得更急。
丘陵飛速後退，前方漸漸開闊。看到那片長著稀鬆灌木的土丘時，徐龍象的心臟快跳出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