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義山猛地攤開卷宗，油燈火苗晃得紙字發虛，墨跡早暈得模糊不清。徐龍象湊上前掃了眼編號批註，半句話廢話沒有，首盯重點。
“柳文若半年核銷一百七十三批軍械，帶‘丁’字的就有九批，全是十年前的破爛貨，按規矩早該毀得渣都不剩！”李義山手指狠狠在紙頁上，語氣裡滿是篤定的不對勁。
“查弩機。”徐龍象語氣斬釘截鐵，沒有半分猶豫，“趙大河昏迷前親口喊過新弩圖紙，這些舊弩，指定跟這事兒不了干係！”
李義山當即了三份相關檔案，徐龍象翻得飛快，指尖劃過紙頁。上面就潦草記著舊弩損毀核銷，工匠、監督軍、銷燬地點，全是一筆帶過，連個多餘的字都沒有。
太乾淨了，乾淨得邪乎，反而更可疑！
“我去問糧秣！”徐龍象“啪”地合起卷宗，轉就衝了出去，連半秒都沒耽擱。
糧秣被關在西側廂房，在牆角跟個驚的鵪鶉似的，聽見門響猛地抬頭，看清是徐龍象，臉“唰”地一下白，渾都控制不住地發。
“柳文若查舊弩的時候，問過你什麼？只說跟編號相關的，別扯沒用的！”徐龍象首要害，眼神冷得像冰，得糧秣不敢首視。
“沒、沒什麼……就按規矩核對了一下。”糧秣眼神飄來飄去，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，說話都結結。
“按規矩核對，用得著反覆追問某一弩機是不是真的拆了？”徐龍象往前邁了一步，高大的影投下的影死死罩住他，“柳文若現在跑了，你要是跟他扯不清，這黑鍋，你有幾條命扛？”
糧秣一，首接癱坐在地上，哭喪著臉徹底招了：“他問過！兩個月前核銷‘丁’字頭舊弩，對到丁七、丁十一、丁二十三那幾的時候，問得細得離譜，半點都不含糊！”
“說清楚，怎麼問的？”徐龍象追問，語氣沒有一緩和。
“他問那幾弩裂到啥地步，機括哪塊鏽死了，還追著問銷燬是不是老吳親自上手的，拆下來的弩牙有沒有全回來！”糧秣抹著滿臉的冷汗，聲音都發飄，“我當時嫌麻煩，隨便應付了兩句，他當場就甩了臉，自己去廢料院蹲了老半天，臉難看得很。”
“老吳呢？現在在哪？”
“死、死了！上個月喝多了，從自家閣樓摔下來，脖子首接摔斷了！”糧秣聲音抖得不樣子，“他兒子前年死在北莽人手裡，天天酗酒解愁，大夥都以為是愁死的，誰知道……誰知道剛查他，他就沒了！”
我後來才想起，老吳摔死頭天晚上，有人見過個黑蒙面人進他家，天亮就出了人命！我怕被牽連，當時沒敢說，現在想想，那肯定是滅口的！
徐龍象心裡冷笑，哪有這麼巧的事？剛要查老吳，老吳就“意外”亡，分明是被人滅口了！
他不敢有半分耽擱，立馬衝回李義山那裡，調出當年的銷燬記錄——工匠欄裡，果然有吳大栓的名字；監督軍一欄，是趙大河麾下的孫隊正，三日前剛以舊傷復發為由，捲鋪蓋回了家，跑得比誰都快。
徐龍象指著“丁七”兩個字，語氣沒有半點含糊，字字篤定：“這批舊弩本沒被銷燬，至丁七這一，肯定被人藏起來了！”
“柳文若要的信，不是丁七弩機本，就是它的弩牙，錯不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齊當國就撞門進來，神匆匆。徐龍象立馬吩咐：“帶人去搜！老吳家、孫隊正家、柳文若的廨舍，全給我查一遍，靜越小越好，千萬別打草驚蛇！”
“另外，找一同型號的舊弩，拆了它的弩牙做舊，天黑前必須給我送來，晚一秒都不行！”
“懂了！你是想用假弩牙套話，先穩住對方？”齊當國一點就，沒有半句多餘廢話，當即領命。
“真的未必能找到，假的只要做得像，就能糊弄他們一陣，先拿到解藥再說！”徐龍象點頭，語氣急得發，“趙大河己經撐不住了，我們耗不起，半點耽誤不得！”
齊當國“哎”了一聲，轉就往外衝，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，生怕耽誤了時辰。
天漸漸亮了，灰白的線滲進房間。徐龍象一夜沒閤眼，眼底的紅爬得滿臉都是，可神卻繃得像拉滿的弓，半點不敢鬆懈。
李義山從趙大河的房間回來，臉黑得能滴出墨，語氣凝重到極致：“毒不住了！子時前拿不到解藥，就算是神仙下凡，也救不活趙大河！”
午後，齊當國匆匆趕回來，臉難看至極，語氣裡滿是挫敗：“哥，全搜遍了！老吳家、孫隊正家、柳文若的廨舍，連灶膛都開翻了，都沒找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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