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林深的聲音裹著夜風,滿是驚疑,還帶著明顯的發——柳文若徹底慌了。
徐龍象沒立馬應聲,垂眼瞅了瞅手裡的油紙箋,指尖捻開一角,對著火把仔仔細細查著紙的紋理,半點不馬虎。
“高關在西院,外面六個人班守著。”徐龍象開口,聲音冷得扎人,沒半分多餘語氣。
“昨天下午,守東角門的王老五喊肚子疼,趁機溜了一炷香。”
“他回來時,正撞見啞婆子從西院後牆過,籃子裡多了包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。”
樹林裡瞬間靜得嚇人,連風聲都弱了幾分,顯然柳文若被中了要害。
徐龍象接著說:“啞婆子是聾子啞,可眼睛亮得很,什麼都能看見。”
“每天申時三刻準去後巷倒泔水,西院後牆的窄道,是的必經之路。”
“牆第三塊磚是松的,底下藏著個,昨天那包東西,就是從那兒遞出來的。”
“能遞東西出來,就能遞進去,遞話也完全沒問題——你藏不住事。”
火把晃在蒙面首領臉上,他握刀的手攥得更,指節泛白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高是宮裡來的天使,金貴得很。”徐龍象抬眼,首勾勾向黑黢黢的樹林,語氣帶著迫。
“他要是死在北涼,還是死在你這個‘失蹤’的鬼手裡,宮裡會怎麼想?”
“是說北涼護不住人,還是有人故意滅口,想北涼和宮裡徹底撕破臉,魚死網破?”
夜風颳得枯草沙沙響,過了好幾息,柳文若的聲音才傳出來,更冷,卻沒了之前的驚怒,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謹慎。
“二公子倒是查得夠細,連這點小事都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查得不細,今晚躺這兒的就是我。”徐龍象把油紙箋折方塊,在手裡,指節都泛了力。
“柳主簿,高是你手裡的牌,可你本不了多久。”
“西院的守衛早換了,牆的磚也堵死了,啞婆子這會兒估計在褚山嶽將軍那兒喝茶,該說的都代了。”
樹林裡傳來一聲輕響,像是牙齒磕的聲音,藏都藏不住的慌,柳文若徹底沒了底氣。
徐龍象沒當回事,接著說:“我給你兩條路選,自己挑。”
“第一,出救趙大河的真解藥——要品,別拿破方子糊弄我,沒用。”
“再老實代,你們什麼時候、在哪兒糧道,新弩圖紙那邊還有什麼鬼主意。”
“說了,我就讓你走,今晚絕不追你,高的事,北涼就當‘查無實據’,只說他了驚,養幾天就好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冷,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勁:“第二,咱們魚死網破,誰也別想好過。”
“我現在就喊人,說你挾持宮裡天使高,意圖不軌,想謀害朝廷命。”
“混戰中高公公‘意外’亡,你覺得宮裡信你這個叛逃主簿,還是信北涼王府的呈報?”
“到時候,你面對的可就不只是北涼的刀,還有整個朝廷的追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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