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義山眉頭擰疙瘩,掃了眼屋,首接盯住春桃慘白的臉:“王妃今天除了吃飯喝水,還過啥?香料、花、薰香都行,只要是能過鼻子吸進去的!”
春桃攥著手指,哆嗦著,半天想不起來。旁邊小丫鬟秋嚇得聲音發,突然開口:“香……有香!午後嬤嬤走後,王妃說心裡煩,讓我點了小半截新的寧神香,說是前幾天陸夫人送的,說安神特管用。”
“香呢?”徐年一步衝到秋跟前,語氣急得發沉。
秋嚇得往後一,慌慌張張跑到窗邊小几旁,從屜裡捧出個掌大的雕花紫檀香盒,雙手遞過來。開啟盒子,裡面鋪著錦緞,擺著三截淡褐線香,其中一截短了一小截,斷口整整齊齊。
李義山接過香盒,沒首接聞,用指尖起那截用過的殘香,湊到鼻尖一寸慢慢嗅。他閉著眼,眉頭皺得更,隨後走到桌邊,拿過空茶盞,用指甲從殘香末端颳了點香灰放進盞裡,又滴了幾滴冷茶。
灰黑的香灰在茶水裡化開,沉底的是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綠絮狀。
李義山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幻夢草。”他聲音得極低,卻著冰意,“西域戈壁深才有的東西,曬乾磨摻進香裡,燒起來沒味沒。吸一點就犯困昏睡,吸多了傷神智,要是連燒十天半月,醒了也是個痴傻的。”
徐年一把搶過茶盞,盯著那點幾乎看不清的綠:“你確定?”
“早年在西域邊境見過中招的斥候,症狀跟王妃一樣,就是沒這麼重。”李義山指了指榻上的吳素,“王妃手腳冰涼、臉泛青灰、脈搏又沉又慢,就是藥力把氣按住了。這香只點了小半,量不算大,但王妃質弱,反應才這麼明顯。”
“送香的陸夫人,是哪個陸家的?”徐年轉頭,眼神死死盯在秋上。
小丫鬟一,差點癱在地上:“是、是兵曹主事陸文淵的夫人……前幾天來拜訪王妃,說這香是孃家從西域商人那弄來的,難得得很,非要送給王妃試試。王妃推不掉,就收下了。”
陸文淵。
徐年眼裡瞬間冒了寒。他記得這人——涼州兵曹主事,不算大,卻管著不軍械文書,得像條泥鰍。去年底京城兵部來人查邊軍武備,他著臉殷勤得不行,事後徐驍還說過一句“這人兩頭晃,靠不住”。
“徐青!”徐年朝門外吼了一聲。
一名侍衛立馬闖了進來。
“帶一隊人,現在就去陸文淵府上,把他和他老婆都給我帶來。敢反抗,首接手。”徐年語速極快,語氣冷得嚇人,“記住,要活的,尤其是陸文淵!”
“是!”
侍衛領命就跑。屋靜得嚇人,空氣都快擰出水來。徐龍象站在母親榻邊,手指死死攥著被角。幻夢草、西域、陸文淵……線索看著串上了,可太順了,線索塞到他們手裡。
他看向徐年。徐年側臉繃得的,下頜線得像刀割,眼裡全是怒火,更多的卻是被人算計的冰冷。顯然,徐年也察覺到不對勁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劉大夫開了方子,福伯去抓藥煎了。李義山則翻出香盒裡剩下的兩截線香,用小刀刮開表層,裡面果然也摻著暗綠的細。
也就兩刻鐘的功夫,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徐青跑了回來,單膝跪地,聲音裡憋著怒火:“世子,陸府空了!屬下到的時候,就幾個老僕丫鬟,說陸文淵午後突然心口疼,被他老婆陪著,坐馬車去城外五十里的莊子靜養了!他老婆也跟著去了,家裡值錢的東西也帶走不!”
“什麼時候出的城?”徐年追問。
“門房說,未時初就走了。”徐青抬頭,“屬下問了鄰居,有個早起的菜販說,陸家馬車天剛亮就出了西門,確實是往城外莊子的方向去的。”
未時初……吳素就是午後小憩時點燃的香。時間剛好對上,人卻早跑了。
“跑得倒急。”徐龍象開口,聲音沒什麼緒。他鬆開被角,走到徐年邊,“哥,陸文淵一個小小的兵曹主事,哪來的西域幻夢草?他又怎麼敢確定,這香能送到母親手裡,還能讓母親在獨時點燃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