號角聲還沒散,赫連灼的彎刀剛指向前方,徐龍象眼角餘就掃到腳邊——第三個應的還在搐,順著磚往外滲。
他一把拔回刀,沒功夫看地上的首,目越過幾,首首盯向百步外的赫連灼。
赫連灼勒住了馬。
他臉上那道從眉骨斜劃到角的燒傷疤,被營地裡跳的火映著,活像條紫黑的蜈蚣,一咧就跟著扭。
他掃了眼滿地狼藉的營盤,又掃了眼那些還在死撐的北涼殘兵,最後,眼神跟釘子似的,紮在了徐龍象上。
他笑了,出一口被菸草燻得焦黃的牙。
“小子。”聲音得像磨過石頭,生的話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北莽腔調,趁著喊殺聲歇的空檔,邦邦砸過來,“烽燧堡那一箭,是你手下的?”
徐龍象沒吭聲,只攥了手裡的刀——刀柄上的溜溜的,差點手。
赫連灼也不等他答,自顧自提高聲音:“沒想到,北涼王的傻兒子,居然也會打仗?”
他歪了歪頭,眼裡的探究和嘲弄毫不掩飾:“還是說,你本就是裝傻?”
周圍活著的北涼兵,作全頓了一下,不人下意識朝徐龍象這邊看,眼神又驚又疑。
徐龍象臉上沒半點表,火照得他半邊臉亮、半邊臉暗。
“投降。”赫連灼了,語氣著施捨,“我留你,還有你手下這些廢一條命。”
他頓了頓,彎刀一抬,遙遙指著徐龍象:“不然,我踏平這破營,把你腦袋割下來,送回北涼城,給你那快死的老子當祭品!”
話毒得扎心,故意用蹩腳話喊出來,就是要當眾辱人。
徐龍象還沒開口,後靠在燒焦斷木上的齊當國,突然猛地掙了一下。
他傷得快斷氣了,這一掙,臉上最後一點全沒了,卻用沒斷的胳膊死死撐著地,梗著脖子吼:“放你孃的狗屁!赫連灼,老子你祖宗!二公子,砍死這北莽狗!”
吼完,他子一,劇烈咳嗽起來,一口口暗紅的沫子噴在地上。
赫連灼的眼神瞬間冷,臉上的嘲弄全沒了,只剩草原狼盯著死獵的兇。
他緩緩把彎刀舉過頭頂,後黑的北莽騎兵,開始沉默地往前挪。
馬蹄聲從雜到整齊,漸漸匯悶雷,著地皮滾過來——主力,要上了!
徐龍象深吸一口氣,側過頭,湊到韓七耳邊低聲音:“待會我帶剩下的人,衝赫連灼中軍。”
韓七瞳孔猛地一。
“你帶五個兄弟,現在就護著齊叔往糧倉撤,避開大北莽兵,去找側翼的人匯合。”徐龍象語氣得像鐵,“糧倉,絕不能丟!”
“公子!”韓七急得脖子青筋暴起,“你邊就十來個人,衝中軍就是送死啊!”
“執行命令!”徐龍象搖了搖頭,目轉回前方的黑甲騎兵,“糧倉毀了,白沙塢就徹底完了!我衝過去他們陣腳,你們才有機會!”
韓七了,最終狠狠抱拳:“遵命!”
他飛快點了五個傷勢輕點、手利落的親衛,低喝:“跟我來!抬上齊將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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