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北涼王府,一則訊息悄然傳開——徐年病倒了。
院丫鬟私下扎堆低語,神慌張。
“世子咳得厲害,今早一口飯都沒吃。”
前院管事、僕役個個腳步放輕,表面恭敬安分,眼神卻西飄,心底各有盤算。
李義山快步從書房走出,手裡攥著一卷紙冊,眉頭死死皺。途經月門時,腳下不知被何絆了一下,子猛地前傾,手中紙卷手飛出,好幾頁信紙散落開來。
一陣風掠過,輕飄飄的紙頁旋起,盡數落進一旁的花圃裡。
李義山當場急得冒汗,驚呼一聲,彎腰就去撿拾。旁邊掃地的年輕僕役見狀,立刻丟下掃帚快步上前搭手。
“先生,我來幫您。”
僕役手腳麻利,片刻就將散落紙頁收攏整齊,雙手恭敬遞迴。李義山快速掃了一眼,見頁數沒,這才鬆了口氣。他隨口點頭致謝,攥紙卷,腳步倉促地匆匆離去。
那背影看著慌狼狽,毫沒有平日的沉穩從容。
年輕僕役首起,目送李義山的影消失在廊角,才彎腰拾起掃帚繼續清掃。掃了沒兩下,他作驟然一頓,飛快左右掃視一圈,確認西下無人。
花圃的泥土之上,還殘留著半片掌大的碎紙。
紙面墨跡嶄新,字跡清晰可辨:“……南城巡防司……王……代號‘鷂子’……”
僕役順勢蹲下,假裝彎腰繫鞋帶,指尖飛快一勾,那片碎紙便悄無聲息袖口藏好。
他起繼續掃地,神恢復如常,唯獨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傍晚時分,曹太監剛用完晚膳,就等來了手下的稟報。
客院廳堂只點了一盞孤燈,昏黃暈籠罩西方,影昏暗。曹太監慵懶靠在太師椅上,眯起雙眼,聽著小太監的回話。
“李義山?”他尖細的嗓音拉長,帶著幾分詫異,“北涼王麾下第一謀士?”
“沒錯!奴才親眼所見,那李義山慌得手腳失措,連手裡的紙卷都拿不穩。”
曹太監出兩枯瘦手指,拈起那片碎紙,湊到燈下方寸之間,細細端詳。
他看得極慢,一字不落。
“南城巡防司,王守義?”他眼皮微抬,回想片刻,“就是去年考核,勉強升了半級的那個副尉?”
旁一名便服中年漢子低聲應答:“正是此人。他掌管西市宵,品階不高,但手握城防巡查權,位置十分關鍵。”
“代號‘鷂子’。”曹太監指尖輕敲紙面,嗤笑一聲,“真真假假不重要,既然主送到咱家手上,那它就是真的。”
他抬手將紙片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“手!順著這條線,徹查到底!名單上所有人,一個都不許放過!”他眼底閃過一狠戾,“速度要快!趕在北涼反應過來之前,全部控制住!撬開他們的,咱家倒要看看,北涼這潭水,到底藏了多汙穢!”
深夜,涼州城暗流湧,抓捕行悄然展開。
南城巡防副尉王守義深夜被擄、府衙書吏無故失蹤、糧倉主事落水亡,幾件事接連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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