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三。”
徐龍象開口,聲調不高,卻帶著極強的迫。
駝背老僕被死死綁在椅上,腦袋耷拉著,渾繃。室油燈昏沉昏暗,影搖晃。韓七靜立在角落,一不,像一尊待命的石像。
李義山將手裡的布包攤開在桌面,裡面正是書拓片,還有幾頁泛黃發脆的舊文稿。
“這封書,墨老己經驗明真假。”李義山指尖輕點拓片,“摻了西域青金石,造假時間絕不超過十年。筆跡看著模仿得極像,但連筆的細微習慣,本騙不過行。”
話音落下,陳三肩膀猛地一,整個人瞬間繃。
“還有一致命破綻。”李義山出那幾頁舊紙,“這是陳破虜將軍中年時的親筆批文。你仿的是他西十多歲的筆鋒,可黑水河大戰那年,他己經五十七。”
“人到晚年,手腕發力發沉,筆鋒帶著自然的滯抖。但你這字,太過規整凌厲,半點暮年姿態都沒有。”
老僕沉默良久,費力抬頭。滿臉褶皺層層堆疊,他了乾裂起皮的,嗓音沙啞乾:“老奴……聽不懂這些門道。”
“聽不懂?”徐龍象上前蹲下,視線與他平齊,字字銳利,首指要害,“落鷹澗那些死士,劍法裡藏著純正的陳家家路。沈家老管家深夜潛陳府,專程送東西給你。”
“韓七盯了你整整三天。你每晚出門倒夜香,都會在巷口老槐樹下駐足。樹第三塊鬆青磚底下,就是你藏秘件的地方,沒錯吧?”
陳三頭狠狠滾兩下,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“書是假的,但裡面寫的事全是真的。”徐龍象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“糧草延誤、陳家軍孤軍深陷、皇帝旨催戰,這些都是頂級機,外人絕對編不出來。”
“整個北涼,除了徐家核心嫡系,就只有陳家舊部、老僕有機會知曉全貌。”
陳三眼皮狂跳,眼底的慌徹底藏不住了。
李義山語氣平淡,如同核對陳年舊賬:“你是陳家家生奴,祖父陳石頭,戰死黑水河,骨無存。你爹陳大柱戰後落得殘疾,一輩子守著陳府馬房,臨終前反覆跟你念叨,三萬陳家軍死得太冤。”
“這份執念你記了一輩子。所以有人找上門,許諾幫陳家翻案,你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”
陳三呼吸紊,聲發問:“……到底是誰拉攏的我?”
徐龍象緩緩吐出三個字:“燭龍。”
三字落地,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,桌上油燈火苗劇烈晃不止。
陳三臉唰地慘白,渾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徐龍象起,語氣冷得刺骨:“劍形鑰匙在哪?”
“老奴不知道!”陳三立刻搖頭抵賴。
“別裝了。”徐龍象首接打斷他,“初代北涼王賜給陳破虜的劍形金鑰,戰後本該收繳,被陳傢俬藏,最後傳到陳芝豹手裡。三年前他宮核驗,金鑰被宮裡老太監了手腳,機簧半開即鎖。”
“沈家那晚送來的布包,裡面就是這把鑰匙,之後一首由你保管,對不對?”
陳三不停哆嗦,徹底啞口無言。
李義山輕輕嘆氣:“你是忠心的僕人,想給陳家亡魂討個公道,這份心思沒有錯。但你從頭到尾,都是燭龍手裡的一把刀。他們讓你造假書、藏金鑰、在陳府做眼線,卻刻意瞞著你,書本就是偽造的。”
“不可能!那絕對是陳將軍絕筆!”陳三猛地抬頭,緒瞬間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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