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龍象伏在馬上,斂息凝神,一不靜靜觀察。
片刻後,小門再次開啟。陳家三代老管家周伯,提著一盞未點亮的燈籠立在門口,著沈家老僕逃竄的方向,佇立許久,輕輕嘆了口氣。
門閂輕釦落下,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格外刺耳。
徐龍象握著韁繩的手指節死死攥,泛出青白。
他下心緒,策馬繼續西行。心中的線索徹底閉環,沈家與陳府暗中私通,完對上了之前的陳家詭劍、盧家臨終警示、神秘老太監畫像所有疑點。
一張針對北涼的絕殺網,己然徹底鋪開。
落鷹澗坐落於城西三十里外,兩山對峙、地勢險要,谷底橫穿的黑水河,正是西十年前慘烈屠殺案的事發之地。
徐龍象在距離谷口五里下馬,將青驄馬拴在背風石坳,抬手拍了拍馬頸:“待在這裡等我。”
駿馬溫順蹭了蹭他的手心,安靜佇立不。
他獨徒步走向谷口,夜風凜冽刺骨,裹挾著河水的溼冷氣息,還帶著一沉澱數十年、滲土石的陳舊腥味。
百步之外的山谷口,如同蟄伏巨張開的漆黑大口,幽深死寂,暗藏殺機。
徐龍象閉眼快速覆盤全盤部署:韓七帶人控制山脊制高點、陳芝豹親率騎埋伏下游蘆葦、徐年裝病穩住涼州城、所有眼線全員出監控全城靜。
所有後手全部就位,只剩他孤局,首面死局。
這場賭局,正式開啟。
他睜眼深吸一口冷夜空氣,抬步踏無邊黑暗。
剛走出十步,後突然傳來急促雜的馬蹄聲,數騎快馬衝破沉沉夜,極速近。
徐龍象瞬間轉戒備。
一簇火劃破黑夜,照亮了李義山滿臉焦急、蒼白蒼老的面龐。
“二公子!”李義山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而下,著氣,手中攥著一張紙條,語速急促,“出事了!盯梢眼線回報,沈家老僕深夜私闖陳府後門!”
徐龍象立刻接過紙條,跳的火下,一行未乾的字跡刺眼無比:沈僕攜劍形件陳府,一刻後空手離開,件留置府中。
“還有訊息?”徐龍象聲音驟然發冷。
李義山面慘白,吐出一個最壞的結果:“韓七加急傳訊,落鷹澗是空谷!谷底只剩一堆餘溫未散的熄火灰燼,沒有伏兵,吳重山將軍也蹤跡全無!”
嗡——
徐龍象腦海中所有的推演、所有串聯的線索,在這一刻盡數崩斷。
他徹底看清了真相。
落鷹澗從始至終,都是燭龍丟擲的幌子。
對方本沒打算在那裡易,更沒打算在那裡伏擊。
真正的殺局,早己悄然布在涼州城,藏在所有人看不見的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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