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六。”
劉主事反手關死房門，屋漆黑一片，半點燈火未點。方才在外強裝的鎮定徹底崩塌，他臉慘白，眼底只剩徹骨的狠。
乾瘦的師爺老六連忙湊上前來，著極低的嗓音問道：“大人？”
“去找幾個命不久矣的牢犯，或是碼頭那群爛賭鬼。”劉主事指尖急促敲擊著桌面，語氣狠厲，“天亮之前，我要三份簽字畫押的證詞。”
老六眼皮狠狠一跳，瞬間清了他的打算。
“證詞就寫：渡口幫表面打著運糧的幌子，常年私下夾帶私鹽、販運軍械，全是朝廷嚴令止的違之。”
“大人，只憑幾份證詞，恐怕定不了死罪……”
“你當我只有證詞？”劉主事首接打斷，抬手從袖中出一個小布包，狠狠砸在桌面上。
布包散開，幾塊發黑的鐵渣、一張皺的草圖，還有一份破舊地契盡數滾落出來。
“這是水蛟幫從渡口幫庫房牆角搜出來的。鐵渣是軍械殘件，這張圖是雷豹勾結北方流匪的接頭路線。”
這些偽證百出，明眼人一看就是假的。
可場博弈從來不講真假，只講證據。只要東西擺上檯面，就足夠定人死罪。
老六心裡一寒，不敢再多：“小人立刻去辦。”
老六躬退下，房門閉。劉主事移步窗邊，推開一隙，府衙門口的喧鬧聲持續不斷，雷豹一行人依舊守在原地對峙。
他冷冷一笑。
鬧吧，鬧得越兇，死得越快。
涼州王府，書房燭火搖曳不定。
李義山案頭攤著漕運司三年的賬目底冊，傍晚暗線傳來訊息，碼頭風波越鬧越大，全城流言西起。
他心裡越發不對勁。
劉主事貪財怕死，膽子極小。換做平時，百花樓鬥毆這種事，他只會悄悄下，絕不可能鬧得人盡皆知。
唯一的可能，就是有人在背後故意煽風點火，借這件事攪涼州大局。
他指尖落在賬冊一疑點上。去年秋天，漕運司報備重金採購河堤修繕料，可對應河段的方修繕存檔，完全對不上。
足足三料憑空消失，去向謎。
他正凝神思索，門外文書叩門而，捧著一隻小木匣：“城東一品香茶館送來的，說是專人遞的件。”
木匣裡只有三張紙，每一張都首擊要害。
第一張是渡口幫完整的貨進出臺賬，第二張是水蛟幫貨船載貨清單，多載重、吃水不符的異常，都被硃砂筆重點圈出。
第三張紙上只有一行字：劉主事今夜會水蛟幫獨眼龍，打算滅口栽贓，事態急。
紙上沒有署名，來路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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