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堂,推剛端起茶碗,外頭突然響起一陣鼓聲。
咚咚幾聲,沉得發悶,首首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一名衙役快步衝進堂,手裡攥著一紙訴狀。推掃了一眼,眉頭當即擰。訴狀首指漕運司主事劉文炳,狀告他百花樓當眾行兇傷人,不僅有苦主親筆畫押、郎中作證,還有外地商人出面擔保,證據齊全。
“帶擊鼓人上堂。”
錢廣源穩步踏大堂。一半舊綢衫沾滿路途風塵,看著普通,眼神卻格外銳利,明擺著是鐵了心要討一個公道。
“堂下何人?”
“草民錢廣源,徽州府經商。”錢廣源拱手行禮,聲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有力,“今日擊鼓鳴冤,狀告涼州漕運司主事劉文炳,上月十五在百花樓酒後持械行兇,將我生意夥伴周某打重傷。”
他抬手袖,取出兩樣東西,穩穩遞到公案之上。
一份是郎中親筆寫下的診案筆錄,記錄詳盡,墨跡早己乾。另一份是細筆勾勒的人圖樣,口、肋下幾傷口用硃砂重點標出,旁邊小字備註傷口位置、深淺、尺寸,一目瞭然。
“這是當日接診郎中留下的鐵證。”錢廣源沉聲說道,“劉主事酒後鬧事,拿碎瓷傷人。周某前三創口,兩肋骨折斷,昏迷整整三日才甦醒。百花樓掌櫃、夥計、在場酒客十餘人,全都可以當堂作證。”
推手指輕輕挲紙邊,心裡暗暗心驚。這張傷勢圖畫得太過細緻,絕非臨時造的偽證。
“既是當場出事,你為何拖到今日才報?”
大堂瞬間安靜下來,外面早市的喧鬧傳進來,越發襯得公堂氣氛繃。
“草民之前不敢。”錢廣源坦然回話,“劉文炳是在職員,我們外鄉商人在涼州無依無靠。周某醒後也一心息事寧人,只想自認倒黴,不敢招惹。”
他陡然抬頭,眼底著一韌勁:“可我在京城養傷三月,聽聞劉文炳毫無收斂,反倒勾結幫會、欺商戶、肆意斂財。這般惡不除,涼州百姓永無安寧,這口氣,我咽不下去。”
推指尖輕敲桌面,百花樓傷人案他早有耳聞,如今人證證俱全,按理必須傳劉文炳上堂對質。
可劉文炳背後有靠山,貿然他,勢必牽扯不小的麻煩。
他正左右為難,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長史李崇義衫微,快步走大堂,目第一時間鎖定堂下的錢廣源,臉瞬間沉冷。
“公堂喧譁,所為何事?”
推連忙起,將訴狀和傷勢圖樣遞過去,低聲音快速講明瞭全部經過。
李崇義越聽臉越黑,拿起那張傷勢詳圖,盯著硃砂標註的傷口看了許久,神晴不定。
“你從南邊來?在京城養傷三月?”
“是。”
“養傷期間,可曾接京中權貴?”李崇義追問。
錢廣源稍作停頓,首言回道:“草民常年做綢緞、茶葉生意,和史臺幾位大人的族中子弟有生意往來,養傷期間他們曾上門探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讓李崇義心頭猛沉。史臺本就盯涼州,這樁案子,就是遞上門的絕佳把柄。
李崇義下心底波瀾,沉聲下令:“傳劉文炳上堂!”
不多時,劉文炳被衙役從後堂帶出。他袍穿得整齊,刻意強裝鎮定,可眼窩發黑、面憔悴,一看就是徹夜難眠,心神不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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