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龍象帶著葛老近倉庫後牆。土坯牆佈滿裂，二人過隙向探查。倉庫沒有點燈，僅憑高窗進的月，勉強看清部廓。
這裡堆放的本不是普通礦石，清一油布包裹的長條件，碼放得整整齊齊，油布撐起的稜角堅規整。
是兵，還有甲冑。
看到這些制式甲冑兵，徐龍象瞬間反應過來。北涼歷年報備損耗、無故失的軍械，本不是損毀，全都被藏在了這裡。
葛老著另一道牆觀片刻，輕輕了徐龍象的胳膊，指尖首指倉庫最深。
倉庫深的木板牆後，出橘紅爐火，清脆的鍛打聲不停響起。
叮。叮。叮。
葛老無聲示意，牆後是一私造軍械的黑作坊。
就在這時，鐵牛那邊傳來一聲抑的低，短促急促，藏著制不住的抖。
徐龍象立刻回，快步趕了過去。
鐵牛蹲在木箱旁，掀開了鏽死的箱蓋。箱子裡沒有礦石料，滿滿當當整齊碼放的，全是弩箭。
烏黑箭桿筆首規整，箭鏃在月下泛著幽冷的，表層帶著油膩質，一看就淬了劇毒。
“這箭，我見過。”鐵牛嗓音沙啞乾。
徐龍象沉默看著箱中麻麻的弩箭。
“三年前，涼州城西死了兩個巡夜士兵。”鐵牛字字咬牙，滿是恨意，“致死的就是這種短弩。傷口發黑潰爛，中箭的人撐不過一個時辰。府衙查了半個月，最後胡定為江湖仇殺，草草結案。”
他抬手抓起一支弩箭，箭鏃朝上，幽冷的映得他臉鐵青。
“江湖人本造不出這種制式弩。”鐵牛子微微發抖，“這是軍弩改良款，短三分尺寸、減輕二兩重量，專門用來巷戰暗殺。箭鏃帶倒鉤，塗的是烈蛇毒，見封。”
他忽然低笑一聲，語氣比哭還要悲涼。
“這群雜碎！靠著北涼的礦產賺錢，在北涼的土地上造兇，專門用來殺北涼的子弟！”
單單這一箱，弩箭數量至兩百支，一旦流暗，足以釀無數禍。
徐龍象蹲下，接過鐵牛手中的弩箭。指尖過冰涼的金屬，翻到箭桿與箭鏃的銜接。月灑落，那枚扭曲花朵的私坊印記格外清晰。
這是江南地下私坊的專屬暗標，背後絕對藏著頂級上家，能在涼州腹地私造軍械，勢力極為龐大。
徐龍象抬眼，向倉庫深跳的爐火。
叮。叮。叮。
鍛打聲持續不斷，平穩又沉悶，像一記記敲在人心上的喪鐘。
院子裡突然響起獷的吆喝：“捆結實點！趕走！”
板車軲轆地面，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，緩緩朝著貨棧大門移。
徐龍象將弩箭輕輕放回箱中，蓋好箱蓋，作輕緩無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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