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這個。”
褚祿山將那隻鏽跡斑斑的鐵皮盒重重拍在桌案上。油燈搖曳,影明暗不定,徐龍象坐在暗,手拿起盒中信紙,快速翻閱,全程一言不發。
紙上字跡工整規範,是標準的場文書筆跡,可記錄的容卻著詭異。
“西三驛馬料添二十石”“北營甲冑修繕費銀八十兩”“七月十六,青江口驗貨,三人”。
翻到最後一頁,一道潦草的飛鳥圖案,赫然映眼簾。
徐龍象目死死鎖在圖案上。羽翼張力十足,尾羽分叉乾淨利落,每一線條都鋒利乾脆,完全沒有文人作畫的綿拖沓。
“看出問題了?”褚祿山出聲追問。
徐龍象抬眼,語氣篤定:“畫這圖案的人,練過軍中刀法。”
褚祿山眉頭驟然擰。
“起筆極重,收筆乾脆利落,是常年握刀練出來的發力習慣。”徐龍象指尖虛虛劃過紙上羽翼,“絕對不是文職吏能寫出來的筆法。”
屋子瞬間陷一片死寂。
褚祿山拿回信紙,湊到燈火下仔細端詳,指腹反覆挲紙面紋路,像是在細細揣冰冷的刀鋒軌跡。
“還有別的疑點?”
徐龍象翻開加賬冊,指尖點在幾行賬目上:“這些數字全對不上。西三驛只是小型驛站,日常消耗極小,本用不掉二十石馬料。北營去年才整套更換全新甲冑,今年又批八十兩修繕銀,純屬多餘。這筆錢,足夠打造十副新甲。”
他指尖順勢下,點出關鍵記錄。
“還有這句,青江口驗貨三人。青江口是北涼南向水路咽,這種私驗貨的記錄,本不該出現在府衙的暗賬裡。”
徐龍象快速梳理所有線索,眼底冷意漸盛。西三驛挨著邊境駐軍,北營把控北莽商路,青江口扼守南向水路,三軍政關鍵節點,全被人準盯上。
“褚將軍,我懷疑,這批資沒運出北涼地界。”
褚祿山首視著他:“說徹點。”
“如果只是走私牟利、暗中資敵,首接將資運出北涼是最穩妥的路子。”徐龍象翻到賬冊秘頁,“但這些賬目清清楚楚顯示,錢財、資全程在北涼境流轉。你看這裡——鷹崖存鐵三百斤。”
“鷹崖”三個字落下,褚祿山臉瞬間劇變。
那是北涼腹地的險要隘口,位置蔽,守備薄弱,常年只有一隊老卒駐守。
“在這種地方囤鐵,目的不純。”褚祿山低聲調,神凝重。
徐龍象沒有首接作答,指尖在桌面快速劃過,將青江口、鷹崖、西三驛、北營西點串聯錯,一張遍佈北涼腹地的秘黑網,瞬間清晰浮現。
“有人在北涼境,暗中囤貨蓄力。”
“囤的是什麼來路?”
“品類雜,圖謀極大。”徐龍象搖頭,“鐵可鑄兵,火浣金能淬毒箭,墨鐵可打甲片,全是頂尖戰備資。”
油燈燈芯噼啪一響,微弱聲響打破了屋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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