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達不出半個時辰，北城城街頭巷尾穿軍裝計程車兵列隊穿行，商鋪銀號門前崗哨林立，氣氛肅殺到極致。
聶氏銀行門口兌的百姓被士兵有序疏導，旗下碼頭的貨船盡數被軍方管控，紗廠停工盤查……
聶世豪和聶衝連夜召集家族長老以及合作方的洋行代表商議對策，一面對外放出軍方苛待華商的輿論試圖拉攏商界共鳴，一面暗中轉移境外資產留給軍方一個空殼聶氏商行。
陸霆坐鎮書房，燈火徹夜未熄，桌上電報、函堆積如山，副番進出彙報向，屋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、電報機的滴答聲，以及男人偶爾下達指令的冷嗓音。
聶氏靠銀錢做刃，試圖以商制軍，而軍方以兵權為盾，用強權破局。
兩方針鋒相對，明裡是銀資產的拉扯，暗裡是輿論、眼線以及把柄的鋒，這北城的天，因這場軍商之爭，徹底雲佈。
冀州督軍府裡，陳嵩看著報紙上報道的訊息，笑得合不攏，老謀深算的眼裡滿是興：
“鬥吧，鬥得在激烈一些，看看鹿死誰手！”
聶氏為代表的銀行和軍方的明爭暗鬥持續了七天，然而雙方都未得到任何好，反使得各自難盡顯。
夜晚，蘇芳菲端著托盤來到書房時，陸霆還在接聽著電話，接完這個營接那個營……他幾天來幾乎沒怎麼閤眼，人眼可見的瘦了大圈。
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，很想幫他分擔卻又不知從何下手。
第二日，軍營那邊傳來了更心焦的加急軍報：
南方軍閥趁北方耗，早己陳兵邊界，整軍備戰，隨時可能揮師北上。
若是陸霆再與聶衝這般耗下去，軍方耗不止，兵力財力被牽制，一旦南方戰事發，北城必陷戰火，無數百姓將流離失所……
說到底，還是聶氏發起的銀難，源頭在於聶氏。
陸霆己經連夜趕去了軍營以穩軍心，柳蘭依趁此機會上門。
客廳裡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，中間只隔一張梨花木小几，几上清茶熱氣微散，卻沒人過。
日落在蘇芳菲上，一素，坐得端正卻略顯繃，臉還有些蒼白，眼神淡淡垂著，藏著很深的疲憊。
柳蘭依側坐得優雅，旗袍在強下泛著細，臉上難得的沒有笑意，目平靜地落在蘇芳菲臉上，道“現在外面都一團了，南方軍閥隨時準備進攻北方，這些我相信你都知道了。”
蘇芳菲點頭道“嗯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柳蘭依輕輕執起茶杯，又心緒不寧的放下，猶豫再三後道“那想必你也應該知道，如今霆跟聶氏鬥這樣，本不是銀錢那麼簡單。再拖下去，南方軍閥一境，北城就是腹背敵，到時候真正苦的還是滿城百姓。”
頓了頓，目溫和地落在蘇芳菲蒼白的臉上，語氣帶著恰到好的懇切“我也不怕你惱，你和聶氏聶衝的事我是聽說的，說到底，這場鬥爭裡難保沒有聶衝個人的打擊報復。旁人去說，聶欽未必肯聽，可你不一樣。他心裡始終有你，只有你開口，才真能勸他罷手。你就當是為了霆熬點心，為了這城裡的人不用遭戰火，去見他一面，勸他收手吧。”
蘇芳菲垂著眼，長長的睫在下投出淺淺的影，指尖微微發。答應過不願再與聶衝牽扯，更怕今陸霆知道後增加誤會。
柳蘭依目輕輕落在蘇晚攥著角的手上，過手握住著急的道“這並不為難，只當是為了滿城百姓，為了不讓霆腹背敵。你去見他一面，勸他收手，這一關，或許就過去了。”
蘇芳菲猶豫不決，想到書房裡陸霆連日不眠的疲憊，邊境傳來的急報以及戰火一起，生靈塗炭，的心口便一陣陣發。
沉默在明亮的客廳裡一點點蔓延……
許久，輕輕吸了口氣，抬眼時眼底仍有掙扎，卻己多了幾分決絕，聲音輕而啞，帶著下去的怯懦與勉強定下的決心“……我去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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