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漫長，花汀別墅靜得只剩下風聲。
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，昏黃暈落在陸霆稜角分明的側臉上，劍眉深鎖，眼尾泛著長期醉酒的紅。一軍裝皺得隨意，領口敞著，指尖夾著酒杯，眼神空茫地落在某，像整個人都沉在了看不見底的失落裡。
自蘇芳菲走後，他便日日如此，烈酒作伴，沉默度日，一殺伐銳氣，盡數磨了蝕骨的疼。
門輕輕推開，柳蘭依走了進來，月白旗袍襯得氣質溫婉，步履輕緩，連呼吸都放得極。
將一碗溫熱的醒酒湯放在桌角，沒有多言，只安靜地在一旁坐下。
許久，才輕聲開口“風大，窗我幫你合上些吧。”
陸霆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目依舊沒有焦點。
柳蘭依起關窗，指尖不經意過他肩頭，又極輕地收回，分寸拿得恰到好“你這般熬著，底下人看著都揪心。”
他淡淡開口，語氣疲憊“我沒事。”
“你不是沒事，你是不肯放過自己。”柳蘭依坐回原位，聲音得像水，卻字字往他心上，“既然走得那樣乾脆，你再執著，也是苦了自己。”
陸霆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，沒說話。
柳蘭依垂眸，指尖輕輕挲著杯沿，語氣漸緩，一步步靠近心底的話“這麼多年，我看著你從練兵場上的年，走到如今坐鎮一方的帥。你風時，我遠遠看著，你難過時，我總想……能近一點，陪陪你。”
抬眸，目溫地落在他臉上，意漸顯，卻依舊端莊得“我不是要勸你忘記，只是……別總一個人扛著。”
陸霆終於側過頭看，眼神微沉，帶著幾分醉後的茫然。
柳蘭依眉頭微，聲音放得更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“霆，有些話，我藏了很多年。”
微微垂眸，溫婉中出一脆弱“我喜歡你，不是一朝一夕，是從小到大，一點點放在心上的。我不求立刻替代誰，只希……在你最難的時候，我能在你邊。”
空氣驟然靜了，燭火輕輕一跳，陸霆峰微蹙，顯然沒料到會這般坦誠，醉意醒了大半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始終得溫的兒時玩伴，語氣沉了下來，卻依舊留著分寸“蘭依，我知道你好意。”
就這一句，己懂了下文，可還是輕聲問“一一毫的可能，都沒有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回答得極輕，卻異常堅定，“我心裡有人，這輩子，都只會是。”
柳蘭依指尖猛地一，臉上的溫婉依舊完好，眼底卻一點點冷了下去。沒有哭，沒有鬧，只是輕輕頷首，維持著最後的面“我明白了。是我逾越了。”
站起，拿起外套道“那我不打擾你了，早點休息，別再喝了。”
說完，轉緩步離開，背影端莊從容，彷彿剛才那番剖白，從未發生過。
首到汽車駛離別墅府，車廂裡徹底陷黑暗，才緩緩靠向壁角，眼眶慢慢泛紅。
沒有痛哭，只有抑至極的輕。
不甘心。
柳蘭依要的東西，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
陸霆是的。
蘇芳菲，最好永遠不要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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