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銀行開業晚宴，設在北城最氣派的西洋飯店。
水晶吊燈流溢彩，廳香鬢影，上流權貴、商界名流悉數到場，竹聲婉轉，杯盞撞間盡是逢場作戲。
柳蘭依著一襲酒紅絨旗袍，領口綴著細碎珍珠，捲髮心打理，妝容明豔張揚，周旋在賓客之間，舉手投足都是大權在握的得意。
剛與幾位商會會長寒暄完畢，目一轉，便鎖定了角落裡的聶衝。
男人一深西裝，姿拔，獨自端著一杯威士忌立在落地窗前，周著疏離冷，與周遭的喧鬧格格不。
聶家本是北城金融世家，此番他前來赴宴，不過是走個場面，眼底始終沒半分笑意。
柳蘭依端著酒杯，徑首朝他走去，高跟鞋踩在的地板上，發出清脆聲響，引得周遭賓客紛紛側目。站定在聶衝面前，角勾起一抹明豔卻張揚的笑，眼底的得意與挑釁藏都藏不住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：“聶行長。我聽說……你把蘇芳菲母子，接到聶家去了？”
聶衝抬眸，淡淡掃了一眼，並未答話。
柳蘭依笑意更深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，字字心：“怎麼，陸霆生死未卜，你就這麼迫不及待，要代替他做孩子的父親？”
話音落下，聶衝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，冷冽的目掃過，語氣沉而堅定，沒有半分閃躲：“芳菲若是願意，我求之不得。”
“倒是痴。”柳蘭依輕笑一聲，那笑聲裡滿是尖銳的諷刺，往前湊近半步，刻意低聲音，避開旁人耳目，眼神卻驟然變得鷙癲狂，“可你別忘了，陸霆沒死！他那樣的人，怎麼可能甘心屈居人下？我總有預，他遲早會帶著兵馬殺回北城，親手刃陳嵩，報這殺父奪府之仇。”
頓了頓，目死死盯著聶衝，字字狠：“到那時，柳家，聶家，他一個都不會放過。尤其是你，你們聶家，覆滅之仇，奪妻之恨，你們叔侄，只會比我死得更慘！”
看著柳蘭依近乎癲狂的模樣，聶衝忽然低笑一聲，那笑聲裡滿是冰冷的戲謔與毫不掩飾的厭惡。他微微傾，目銳利如刀，首首向柳蘭依最致命的肋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是嗎？那你可別忘了，害死他母親的，是你。這筆海深仇，他第一個要找的，難道不是你？”
柳蘭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，明豔的妝容遮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慌，握著酒杯的指尖驟然泛白。
周遭依舊是喧鬧的笑語，可兩人之間的空氣，早己冷得如同寒冰……
聶衝不屑的冷哼一聲，放下酒杯轉就離開。
柳蘭依垂下眼眸，眼裡閃過一悲慼，喃喃道“可不是嘛？海深仇呢！”
北城的秋來得格外早，西風捲著枯黃的梧桐葉，過柳家銀行鎏金大字的招牌，簌簌落在閉的銅製大門上，細碎聲響更添幾分淒冷。
柳蘭依獨自立在門前，著那塊曾傾盡一切的牌匾，心神驟然飄回數月之前：
陳嵩還沒起兵奪權那日，一盛裝跪在帥府前廳，親手將柳家幾代人積攢的地契、銀樓與現銀盡數堆在案前，傾囊充作軍資。
抬著下頜，眼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與偏執，不求封賞，不求名分，只求借陳嵩之勢，毀滅陸家的一切，重掛柳家銀行牌匾，奪回昔日北城金融業巨頭的風。
如今做完這一切，早己回不了頭了……
聶公館……
側廳一片靜謐，暖黃的燈過雕花窗欞，灑在的布藝沙發上，裹著幾分淡淡的暖意。
李媽媽抱著年的陸斯越，坐在窗邊的榻上輕聲逗弄著，孩子咿呀的笑鬧聲，給這偌大寂靜的公館添了些許煙火氣。
蘇芳菲端坐在沙發正中，一素布長，未施黛的臉上，眉頭蹙著，指尖著一份報紙，神凝重得近乎冰冷。
的目，死死落在報紙版面那張醒目的照片上，柳蘭依著華服，站在新開的柳氏銀行門前，眉眼間是藏不住的風得意，周遭簇擁著無數商賈權貴，盡顯盛勢。
腳步聲輕響，聶衝下外套，緩步走了過來，徑首在對面的沙發坐下，看著凝重的神，沉聲開口：“你猜得沒錯，柳蘭依就是仗著陳嵩的撐腰，一心想重造柳氏銀行，奪回昔日風。但早己傾盡柳家家底，本沒有足額的本金，陳嵩也只是利用，絕不會真金白銀出資扶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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