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來日方長
夜下枝頭寒香，花棚下空氣靜得發。
江明珠目坦，沒有半分遮掩，直直看向蘇芳菲，等著的反應。
蘇芳菲指尖輕輕著溫熱的茶盞，臉上依舊平靜，不見慌，也不怯。
抬眸，語氣清淡卻字字穩當：“江小姐心意坦，我聽得明白。”
停頓一瞬，不卑不接下去：“只是我與霆名分已定，結髮相守，風雨同路。外頭風再好，旁人心意再真，也抵不過枕邊相守。患難相扶。我不會退讓，也不會挪位置。”
一句一句，輕聲，卻像落在石板上，清脆有力。
江明珠笑意淡了幾分，眼底掠過一銳利，隨即又恢復從容 “蘇小姐倒是沉穩。”輕笑一聲，語氣帶幾分勢在必得，“只是時局會變，人心會變，位置，從來都不是靠守就能守住的。陸霆這樣的人，天生就該配得上更耀眼。更並肩而立的人。你子太，太安靜，護不住他，也撐不起他往後前路。”
蘇芳菲垂眸，淡淡回道：“我不用撐他前路，我只陪他歸途。他在外殺伐決斷，我便在家等他平安。他起落浮沉，我便不離不棄。我與他餘生所求的便是一份安穩。”
江明珠臉微頓，片刻後緩緩勾起角 “安穩嘛，我也能給啊！來日方長。”語氣輕慢，帶著篤定，“今日我只是提前同你說一聲，往後日子還長，蘇芳菲，我們來日慢慢看。”
夜深人靜，公館臥房燭火暗斂，薄帳低垂。
陸霆與蘇芳菲並肩躺在床上，一室沉寂，誰都未曾閤眼。
兩人各懷滿腹心事，枕畔咫尺，卻都默然無話，只聽得見窗外晚風輕叩窗欞。
陸霆背脊微僵，腦海裡反覆盤旋著方才書房之中，江開石字字句句的迫，沉冷寒涼，揮之不去。
江開石神深沉，開口試探，話裡句句藏著算計：“如今南北名義一統，可軍中派系壁壘難消，兩邊舊部暗地不斷，彼此敵視抵制，隔閡深固。若是軍政兩家聯姻親厚，凝一條心，邊境患。派系爭端，自然便能不攻自破。”
陸霆當即聽了他話中暗藏的用意，心思清明，卻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，沉聲從容推：“舍妹清尚且遠在海外求學，年紀尚輕且剛經歷磨難，終大事，全憑自己心意做主，旁人無從強求。”
江開石聞言擺了擺手，徑直打斷，不再迂迴繞彎，直言道出真正目的：“霆，我說的不是令妹。我是有意，將小明珠，許配於你，兩家結親聯姻。”
此言轟然落地，書房之瞬間死寂。江明朝神驟變愕然僵住。
陸霆眼底也瞬時凝起寒，心頭沉沉一冷。 他當即翻坐直，語氣決絕，沒有半分轉圜餘地：“政委說笑了。我早已娶妻家，膝下有子，家眷安穩相伴，怎可再與明珠小姐論及婚嫁，此事絕無可能。”
江開石面不，語氣強又涼薄，毫無人味可言：“婚便可和離，離過便可再娶。世之中，男兒前程為重，兒長。一紙婚書，皆不足為重。”
陸霆眉峰狠狠一蹙，只覺荒唐至極，眼底翻湧不悅：“如果我當真如此行事，拋妻棄子，豈不是了天下人唾棄的負心薄倖之徒。這般品不堪之人，政委當真捨得將掌上明珠嫁過來？”
江開石全然不以為意，眼底只權衡利弊，冷然開口：“我不在乎你的品如何。我只看重你一鐵才乾，是世難遇的天生將才，能穩住南北軍心。再者，小心悅你已久，心甘願。只要兩家兵權相合，其餘細碎理，皆可不顧。”
思緒回籠，枕邊夜沉沉，兩人皆輕聲嘆息出聲，又同時愣住，問“你沒睡？”
陸霆攬過抱進懷裡道“是不是不習慣？”
蘇芳菲臉蹭也蹭他的口道“嗯，還認床，我們什麼時候回家？”
陸霆輕輕的拍著的背，道“明日我便送你上車先回家去，斯越他肯定想你了。”
蘇芳菲道“他也想爸爸啊。”猶豫了下，坦白道“今天江小姐和我說了......很喜歡你。”
屋裡靜悄悄的，只聽得見彼此勻和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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