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高句麗糧倉
天剛矇矇亮，雪停了，但風颳得更兇，像無數把鈍刀子往人臉上割。
韓青騎在馬上，走在隊伍最前頭。
馬蹄踩進半尺深的積雪裡，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悶響。
後跟著兩千多號人，稀稀拉拉的隊伍在雪原上拖出一條歪歪扭扭的黑線。
風把說話聲斷斷續續送進耳朵：
“真往北打啊......”
“那不是高句麗老窩嗎？”
“送死去？”
韓青勒住馬，回頭。
他吐出一口白氣，白氣在風裡瞬間就散了。
“往南是死路。”他聲音不大，但風剛好停了半秒，話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，“高句麗的兵在南邊等著呢，去一個，死一個。”
趙鐵柱扛著半扇醃跟在後頭，正啃得滿油，聞言含糊不清地附和：“韓爺說打哪就打哪！有吃就行！”
那醃是從昨晚繳獲的糧車裡翻出來的，黑乎乎邦邦，但趙鐵柱牙口好，啃得“咔嚓”響。
韓青瞥了他一眼：“省著點啃。下次開葷不知道什麼時候。”
趙鐵柱嘿嘿一笑，把往懷裡揣了揣，油手在破棉襖上蹭了兩下，蹭出一道亮漬。
楊二郎騎馬跟在韓青側後方半個馬的位置，低著頭，手指凍得通紅，正著炭筆在本子上寫。
墨水凍住了，他得先呵兩口氣，等冰碴化開才能落筆，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，像蚯蚓爬。
韓青掃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轉回頭繼續趕路。
風又刮起來了。
......
李狗兒是傍晚時分回來的，馬跑得呼哧帶，人和馬都噴著白氣。
他滾鞍下馬，衝到韓青面前，臉凍得發紫，哆嗦著：“韓。韓爺！東北......東北方向四十里，有座糧倉！”
韓青正蹲在火堆邊烤手，聞言抬頭：“說細點。”
“旗號‘黑石’，守軍估著五百左右。”李狗兒嚥了口唾沫，著手往火堆邊湊，“哨兵都在打瞌睡，巡邏的抱著長矛牆角，防松得......跟篩子似的。”
韓青沒吭聲，站起，走到旁邊那匹馱著人的馬跟前。
樸正泰被捆粽子橫搭在馬背上，臉上那道疤在火下顯得更猙獰了。
他閉著眼，但眼皮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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