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封賞大將軍
天亮了。
太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線慘白，照在雪地上反出一片刺眼的白。
高元大營外面，跪了一地的高句麗兵，黑一片，像收割過的麥田。
有人低著頭，有人舉著手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發抖。
韓青騎在馬上，從營地裡走出來。
高元被捆粽子橫搭在馬背上，臉朝下，屁朝上，裡塞著一塊破布，“嗚嗚嗚”地，但沒人理他。
趙鐵柱跟在後面，扛著那面“高”字大旗，旗杆上還掛著高建的人頭。
凍了好幾天了，臉都水了，像個風乾的柿子，但眉鬍子還在，眼睛半睜著，角往下耷拉，像是在笑。
“韓爺，”趙鐵柱抬頭看了一眼人頭，“這玩意兒還掛著呢？要不要摘下來？”
“掛著。”韓青說，“讓他哥看看。兄弟重逢，多人。”
趙鐵柱嘿嘿笑，把旗杆往地上一，立在營地正門口。
高元趴在馬背上，看見他弟弟的人頭在旗杆上晃，猛地一僵，然後“嗚嗚嗚”地得更厲害了，眼淚鼻涕一起流，把裡的破布都浸溼了。
韓青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別哭了。你弟弟在那邊等你呢，馬上就能見面了。開心點。”
高元的搐了一下，不哭了，但肩膀還在抖。
南邊傳來馬蹄聲。
很多馬蹄聲，像暴雨砸在屋頂上，轟隆隆地響。
韓青抬頭，看見南邊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。
那條線移得很快，越來越，越來越寬，像一片黑的水，漫過雪原，往這邊湧過來。
旗號先出來......紅底黑字，斗大的“隋”字，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旗下，黃羅傘蓋，金頂，黃綢，在灰白的雪原上格外扎眼。
傘蓋下面，一匹白馬，馬上一個人。
楊廣。
他穿著明黃的龍袍，頭戴冕旒，腰懸寶劍，騎在馬上，腰桿得筆直。
但他的臉比上次見瘦了一圈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鬍子也沒修，糟糟的，跟鳥窩似的。
他後，三萬大軍排方陣，浩浩，像一條灰的河流，在雪原上流淌。
韓青翻下馬，走到營地正門口，單膝跪下。
“臣韓青，恭迎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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