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就在營外,說要面見陛下。”
楊廣沉默了片刻,走回椅子上坐下,整了整冠,把冕旒上的玉珠擺正:“讓他進來。”
帳簾掀開,進來一箇中年人,穿高句麗服,留著短鬚,腰桿得筆直。
他走到帳中央,不跪,拱手為禮:“大高句麗國使臣,見過隋國皇帝。”
楊廣沒說話,看著他。
使臣也不怯,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雙手捧著:“我家大將軍有封信,請陛下過目。”
虞世基接過來,轉呈楊廣。
楊廣拆開信,掃了一眼。
信上的漢字寫得很工整,一筆一劃都不含糊:
“隋帝陛下:高句麗大將乙支文德,謹呈。國王被擒,兩國之仇,不共戴天。然文德不願生靈塗炭,願以隋將宇文述,換回國王。宇文述現囚於文德軍中,安然無恙。若陛下允諾,兩軍罷兵,各得其所。若陛下不允,文德唯有率十萬兵,親赴營前,與陛下決一死戰。”
楊廣看完了,把信放在桌上,手指敲著桌面,“篤篤篤”,不不慢。
帳中眾大臣面面相覷。
虞世基第一個開口:“宇文述?他還活著?”
裴蘊也愣了:“薩水之戰後,不是說宇文述死在軍中了?”
蘇威慢吞吞地說:“四十萬人打沒了,主將倒活著,倒也是本事。”
這話說得不輕不重,但誰都聽得出裡面的諷刺。
楊廣沒接話,手指繼續敲桌面。
使臣站在那裡,腰桿還是直的:“陛下,我家大將軍說了,宇文述在軍中一切安好,不曾辱。大將軍敬他是條漢子,薩水之戰雖敗,但敢打敢拼,比那些跑得快的強。”
宇文都站在角落裡,一直沒說話。
從使臣提到“宇文述”三個字開始,他的臉就變了。
從白變青,從青變紅,從紅變白,像打翻了料鋪。
他的手攥著翅鎦金钂,指節白得像骨頭,钂柄上的還沒乾淨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钂杵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:“陛下!臣願出戰!乙支文德的十萬大軍,臣替陛下擋著!”
楊廣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虞世基冷笑一聲:“出戰?你爺爺四十萬人打沒了,你一萬兵打高元打了三天,死傷過半,連個國王的都沒著。現在乙支文德十萬兵,你拿什麼擋?”
宇文都的臉漲得通紅: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麼?”虞世基不不慢,“我說的是事實。宇文述薩水之敗,四十萬人全軍覆沒,百萬大軍潰敗,他難辭其咎。按律當斬!現在拿他換高元?高元是國王,他宇文述是什麼?一個敗軍之將,也配?”
裴蘊跟著點頭:“虞大人說得對。宇文述喪師辱國,不殺他已是法外開恩,現在還要拿國王去換?傳出去,大隋的臉往哪兒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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