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，楊二郎嘆了口氣。
那口氣嘆得很深，像是把了很久的東西一下子都吐出來了。
“在下......”他頓了頓，“在下不楊二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韓青說，“說吧，真名什麼？”
“楊柱。”楊二郎......不，楊柱說，“我楊柱。是陛下的族弟。”
韓青挑了挑眉，沒說話。
楊柱繼續說：“我奉陛下之命，潛遼東，刺探軍。潰敗之後，我本打算往南撤，但在林子裡遇見了那頭老虎......然後遇見了你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韓青。
“之後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我一路跟著你，把你在遼東的事蹟記錄下來，派人送回陛下那裡。黑石倉。白石關。高建......每一仗，我都寫了。”
韓青點了點頭：“那封信，就是你寫的？”
楊柱愣了一下：“你......你知道信的事？”
“猜的。”韓青說，“你一個‘商人’，在遼東這鬼地方轉了這麼多天，還能活著，不是運氣好，是有人在保你。而且高建死了沒幾天，聖旨就到了......哪有這麼快？除非有人提前報了信。”
楊柱低下頭：“是。黑石倉之後，我就派人把報送出去了。”
韓青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雪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知道你是誰就行了。起來吧，蹲著不冷啊？”
楊柱愣了一下：“將軍......不生氣？”
“生氣？”韓青低頭看著他，“生什麼氣？你告了？告的什麼？說我殺了高建？這事兒還用你告？高建的人頭還在旗杆上掛著呢，誰看不見？”
楊柱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韓青手，把他拉起來。
“你是楊廣的族弟，又是他的心腹，”韓青說，“這份好。以後有什麼事兒，你幫我遞個話，省得我再找人。”
楊柱愣住了：“將軍不怪我瞞你？”
“瞞就瞞了。”韓青說，“誰還沒點秘？”
他頓了頓，歪了歪頭，咧一笑。
“再說了，我又不是沒瞞你。”
楊柱臉一變：“將軍瞞了什麼？”
韓青沒回答，轉走了。
走出去幾步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好好寫。該寫的寫，不該寫的......你自己掂量。”
楊柱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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