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送行
平壤城的王宮大殿裡，燈火通明。
楊廣設了宴，說是給韓青送行。
菜擺了一長桌，有魚有，還有從千里迢迢運來的酒。
但韓青看了一眼就知道，這桌菜楊廣自己都沒心思吃。
魚是涼的，是柴的，酒倒是溫過，但溫過頭了，喝裡發酸。
韓青坐在客位，金甲換了一青布袍子，是趙鐵柱從城裡商鋪買來的，料子一般，但穿著舒服。
崩口的馬刀沒帶，留在帳篷裡了，腰間掛著一把比較厚重的鋼刀。
楊廣坐在主位，端著酒杯，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“遼東郡王。”楊廣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酒意，但眼神清明得很，“你這一走，朕還真有點捨不得。”
韓青端起酒杯，沒喝，擱在手裡轉了兩圈：“陛下言重了。臣就是個種地的，回老家種地去，有什麼捨不得的？”
楊廣笑了，笑得很熱絡：“種地？你一個郡王種地，朕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“郡王也得吃飯。”韓青說，“不種地，糧食從哪兒來？”
楊廣看著他，手指在杯沿上挲了兩下，笑容還在，但眼睛裡的變了變。
“你回山東，”楊廣把酒杯放下，往前傾了傾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打算做什麼？”
韓青抬起頭，迎著他的目。
“種地。”
楊廣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笑聲很大，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，震得燭火都晃了晃。
虞世基站在旁邊，也跟著笑，笑得角，皮笑不笑。
裴蘊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蘇威慢悠悠地捋著鬍子，臉上的表看不清楚。
但韓青看得很清楚，楊廣的笑容沒到眼底。
那雙眼睛，像冬天的井水，表面平靜，底下冷得刺骨。
“種地好。”楊廣端起酒杯，跟韓青了一下，“種地踏實。朕有時候也想種地，但朕沒地。”
韓青喝了口酒，酸得皺眉：“陛下沒地？全天下的地都是陛下的。”
“全天下的地是朕的，但朕種不了。”楊廣把酒杯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“朕要是去種地，誰來當皇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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