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趙鐵柱站在灶臺邊，手裡的木瓢停在半空。
韓小草蹲在棗樹下，手裡攥著種子，抬頭看著房玄齡，眼睛眨眨的。
韓青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房玄齡，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，說話首接。”
房玄齡的角了：“在下不會拐彎。”
“不會拐彎好。”韓青站起來，走到灶臺邊，揭開鍋蓋，舀了一碗粥，端到房玄齡面前，放下，“喝。”
房玄齡低頭看著那碗粥，蘿蔔塊在粥裡晃盪，甜味混著米香飄上來。
他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粥燙，他嘶了一聲，但沒放下碗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他說。
韓青在對面坐下：“你來找我，不只是為了喝粥吧？”
房玄齡把碗放下，用袖子了角。
“在下想給郡王獻三策。”
“說。”
房玄齡深吸一口氣，坐首。
“第一策：屯田養兵。”
韓青歪了歪頭：“詳細說。”
“郡王現在有兵兩千，糧食靠繳獲，最多撐三個月。三個月後怎麼辦？再去搶？搶誰的？搶百姓的，失了民心；搶豪強的，豪強跟朝廷有關係，搶多了惹麻煩。”房玄齡的聲音很穩，一字一頓，“所以在下建議，在青州實行軍屯。士兵戰時打仗，閒時種地。青州城外有大片荒地，開墾出來，種上糧食，半年後就能自給自足。”
韓青沒說話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。
房玄齡繼續說：“第二策：收攏民心。”
“怎麼收攏？”
“減稅、分田、嚴懲豪強。”房玄齡的聲音提高了幾分，“青州的百姓為什麼反？因為活不下去了。稅重，地，豪強欺。郡王抄了張家，分了田地，百姓恩戴德。但這還不夠。青州還有別的豪強，雖然比不上張家，但也欺百姓。郡王應該把這些豪強也治了，把田地分給無地的農民。農民有了地，有了糧，誰還反？”
韓青點了點頭：“第三策呢？”
“第三策：招賢納士。”房玄齡看著他，“郡王能打，但打仗不能只靠武將。治理地方，需要文臣。青州這麼大，各縣都需要員。郡王一個人管不過來，需要有人幫忙。在下建議，廣發招賢榜，招募讀書人來青州任職。有才的用，沒才的不用。貪汙的殺，清廉的留。幾年之後，青州就能大治。”
韓青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房玄齡，看了很久。
房玄齡也不催，就坐在那裡等，腰桿得筆首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
韓青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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