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桂芳和李秀蓮，一左一右站在鍾鈴鐺兩側。
劉桂芳手裡依舊攥著燒火，李秀蓮手裡拿著鍋鏟，倆人都繃著臉，一副誰敢往前一步，就跟誰拼命的架勢。
念安和念希，被趙春芽護在後，兩個小丫頭手拉著手，從外婆的胳膊裡，一眨不眨地看著娘，小臉上沒有半點害怕，只有滿滿的信任。
院子門口，圍滿了聞訊趕來的村民，裡三層外三層的，都踮著腳往裡看，大氣都不敢。
孫建軍清了清嗓子，翻開面前的舉報信，眼神銳利地看向鍾鈴鐺，開始問話。
“鍾鈴鐺，舉報人趙天偉、賴三，實名舉報你在大荒年期間，惡意囤積大量糧食，拒不分給困難村民，導致村民生活無著，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鍾鈴鐺反問了一句，語氣平靜，卻字字清晰：“孫主任，我想先問一句，什麼惡意囤積？”
孫建軍愣了一下，眉頭皺了起來，顯然沒料到會反問。
鍾鈴鐺繼續說：“我家的糧食，是我一趟一趟往深山裡闖，冒著被雪崩埋了、被野吃了的風險，挖野菜、採草藥、設陷阱打獵，一點點換回來的。
一沒，二沒搶，三沒貪佔集的便宜。
我掙的糧食，夠我一家人吃到開春，多出來的部分，我也沒藏著掖著，換了柴火、乾菜。
幫了村裡揭不開鍋的孤寡老人和困難戶。這惡意囤積？”
孫建軍的眉頭皺得更了，看向旁邊的趙天偉。
趙天偉立馬跳了出來，手指著鍾鈴鐺，尖著嗓子喊：“孫主任，你別聽胡說八道！撒謊！
家的糧食多得很！紅薯、紅薯、玉米麵、野兔，什麼都有！
全村人都快死了，藏著那麼多糧食不給，這不是囤積是什麼？！”
“我親眼看見的！家院子裡曬紅薯，一曬就是幾十斤！地窖裡藏的紅薯，說也有幾百斤！
就是故意藏著，看著我們死！”
孫建軍看向鍾鈴鐺，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鍾鈴鐺看著趙天偉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半分暖意，冷得像院外的風雪。
“趙天偉，我先問你。你欠我的三百斤糧食、五十塊錢、十張布票，離婚的時候白紙黑字寫的欠條，還有趙隊長做的見證，你還了嗎？”
趙天偉的臉瞬間僵住了，眼神躲閃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那……那是一碼歸一碼！現在說的是你囤積糧食的事！”
“一碼歸一碼？”鍾鈴鐺往前走了一步，眼神銳利得像刀子，首首向他。
“你欠著我的救命糧不還，一分錢沒給過兩個親生兒的養費，拋妻棄，帶著小三登堂室，得原配喝農藥自殺。
現在你有什麼臉，來管我的糧食怎麼用？”
“我就算把糧食爛在地裡，餵了狗，也跟你趙天偉沒半錢關係！更何況，我沒爛，也沒餵狗，我幫了該幫的人！”
趙天偉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，漲了豬肝，張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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