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南州市中心醫院的太平間外，走廊燈慘白得像一層薄冰，凍得人指尖發麻。
蘇瑾裹了上的警服外套，卻依然擋不住那從門裡滲出來的、混合著福爾馬林和某種難以名狀的冷氣息。抬手按了按眉心，連續西十個小時沒閤眼，讓的太突突首跳，眼前甚至開始出現重影。
“蘇隊，準備好了。”年輕警員小李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，他手裡的檢報告邊緣被得發皺。
蘇瑾點點頭，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。冷氣撲面而來，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目落在停臺中央的那上。
死者是張磊，三十一歲，某網際網路公司的運營總監，三天前被發現死在自己的單公寓裡。發現者是他的同事，因為他連續曠工兩天，電話不接，微信不回，擔心之下報了警，警方破門而時，他正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，姿勢僵，卻帶著一臉詭異的微笑。
此刻，被轉移到了太平間，褪去了，蒼白的皮在冷燈下泛著不正常的澤。最讓人骨悚然的，是他臉上的笑容——角上揚的弧度不大不小，剛好出一點點牙齒，眼睛微眯，像是沉浸在某種極度愉悅的夢境裡。
這種微笑，蘇瑾己經是第二次見到了。
半個月前，在城南的一個老舊小區裡，一名二十五歲的白領也是這樣死在自己的床上，同樣帶著無法解釋的微笑，同樣查不出任何死因。
“法醫的最終報告出來了？”蘇瑾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強迫自己走近幾步，仔細觀察著的皮。沒有任何針孔，沒有任何外傷，甚至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。
“出來了，”小李遞過報告，“和上一個死者劉梅的況完全一樣。表無任何異常，部也沒有中毒跡象，心臟、肝臟、腎臟……所有功能都顯示是正常死亡，但又找不到任何導致正常死亡的原因。就像是……突然停止了生命活。”
“突然停止？”蘇瑾皺眉頭，“這世界上哪有這種死法？”
手，指尖快要到的臉頰時，又猛地收了回來。一寒意從腳底竄起，不是因為太平間的冷，而是因為這上的某種覺。明明己經死了三天，卻沒有毫腐爛的跡象，甚至連正常該有的僵程度都不太一樣，皮上去……竟然帶著一種詭異的彈。
“還有，”小李的聲音更低了，“技科的同事在張磊的公寓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在他臥室的牆角，發現了一些灼燒的痕跡，不是很大，像是用什麼東西在那裡燒過一小堆火。還有，在灰燼裡，找到了幾片很小的、像是某種植的葉子，還有……一小塊碎骨頭。”
蘇瑾猛地轉頭：“碎骨頭？確認是人骨還是骨了嗎？”
“還在化驗，但初步判斷……不像是常見的骨頭。”小李嚥了口唾沫，“最奇怪的是，在灼燒痕跡周圍的地板上，技科的同事用特殊藥劑理後，顯現出了一些奇怪的符號。那些符號……從來沒見過，不像是任何己知的文字或者標記。”
蘇瑾的心沉了下去。上一個死者劉梅的家裡，雖然沒有發現灼燒痕跡和碎骨頭，但在的床頭櫃屜深，也發現了一張畫著奇怪符號的黃紙，當時以為是某種惡作劇或者邪教符號，沒太在意。現在看來，這兩起案子絕非偶然。
“把那些符號的照片發給我。”蘇瑾拿出手機。
小李連忙作，很快，幾張清晰的照片傳了過來。照片上的符號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某種尖銳的東西刻在地板上的，線條扭曲，組合在一起給人一種莫名的抑，像是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。
蘇瑾盯著照片看了許久，眉頭越皺越。幹刑警十五年，破過的奇案也不，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符號，更沒見過死得如此詭異的人。
“蘇隊，”小李猶豫了一下，“你說……這會不會是什麼邪教儀式？”
“不像，”蘇瑾搖搖頭，“邪教儀式通常會有更明顯的特徵，比如集活、特定的口號或者品。這兩起案子，死者都是獨居白領，生活圈子簡單，沒有任何宗教或者邪教相關的記錄。”
再次看向臉上的微笑，那笑容在冷燈下顯得越發詭異，彷彿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，對說出什麼恐怖的話來。
“喜喪……”一個模糊的詞突然在蘇瑾腦海裡閃過，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這個詞。喜喪是指老人高壽自然死亡，是喜事，但眼前的死者，分明是青壯年，死得不明不白，怎麼會和喜喪扯上關係？
“小李，”蘇瑾收起手機，“再去查一下兩名死者的社會關係，尤其是最近一個月接過的人，任何一點線索都不要放過。另外，聯絡技科，儘快確定碎骨頭的來源和那些符號的含義。”
“是，蘇隊。”
小李離開後，太平間裡只剩下蘇瑾和那帶著微笑的。冰冷的空氣裡，彷彿能聽到時間流淌的聲音，還有……某種細微的、像是骨頭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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