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永珍窟的裂隙時，陸識才發現自己的手掌心全是冷汗。蘇瑾扶著他走出坍塌的石窟，特警隊員正在清理戰場，玄子帶著符籙師在安驚的山民，遠的篝火還在燃燒，卻己沒有了昨夜的詭異。
“道主呢？”蘇瑾的聲音帶著一沙啞，的防彈上沾著跡，顯然清剿外圍時也經歷了惡戰。
陸識著祭壇方向的濃煙，結滾：“死了。但他說……主就是我。”
蘇瑾的腳步猛地頓住，轉頭看他的眼神里滿是震驚：“你信？”
“不信。”陸識搖頭，指尖挲著那枚黑石頭，石頭上的符號在下泛著暗，“但主一定與陸家有關，甚至可能……是我脈裡的邪念所化。”
玄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塊從陸沉上找到的殘布，布上繡著半朵雪蓮，與之前在湘西發現的一模一樣。“這是‘蓮教’的標記。”老道長的臉凝重，“三百年前，蓮教與邪儺一脈勾結，妄圖顛覆正道，後來被陸家正儺剿滅。看來真道只是幌子，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蓮教。”
陸識的心猛地一沉。蓮教……爺爺手札裡對這個教派的記載只有隻言片語，只說他們擅長用活人煉藥，手段極其殘忍。“他們的目的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玄子嘆了口氣，“但可以肯定，他們的計劃絕不止喚醒蚩尤殘魂這麼簡單。陸沉說主是你，或許是指蓮教想利用你。
玄子的話像塊冰磚砸進陸識心裡，他攥那塊刻著符號的黑石，指節泛白：“他們想利用我的脈？”
蘇瑾突然想起什麼，從戰揹包裡翻出一份檔案——是警方突襲真道分壇時繳獲的函，邊角還沾著乾涸的暗紅痕跡。“這裡提到‘祭品需純正儺後裔，以心頭引永珍歸位’，”指尖劃過字跡潦草的段落，“當時以為是指你，現在看來……”
“是想借我的脈喚醒更可怕的東西。”陸識接過函，紙上的墨跡突然暈開，與黑石上的符號重合，浮現出一行扭曲的字：“七月初七，蓮開，萬魂歸。”
“七月初七……”玄子掐指一算，臉驟變，“還有三日！那是蓮教的‘獻祭日’，傳說他們會在這天開啟冥界通道，用萬魂澆灌蓮，讓他們的教主借還魂！”
蘇瑾立刻開啟通訊：“各單位注意，立刻排查所有與蓮教相關的據點，重點監控廢棄祭壇和古墓群！”轉頭看向陸識，眼神里藏著擔憂，“你得跟我回警局，那裡有最嚴的防護。”
陸識卻搖頭，將黑石塞進懷裡：“我不能躲。他們要的是我的心頭，我去警局，只會讓你們變人質。”他向遠雲霧繚繞的主峰，那裡約有紅閃爍，“蓮教的總壇，應該在‘蓮心峰’。”
玄子一驚：“那地方三百年前就被天雷劈了焦土，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越不可能的地方，越容易藏汙納垢。”陸識握桃木劍，劍穗上的鈴鐺輕輕作響，“蘇瑾，你帶特警封鎖山下，別讓一個教徒跑了。玄子道長，麻煩您帶著符籙師守住冥界通道的薄弱點，別讓萬魂外洩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蘇瑾抓住他的手腕，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。
“我去蓮心峰。”陸識掰開的手指，作輕卻堅定，“他們要心頭，我給。但得在他們的祭壇上，用正儺的法子，讓蓮徹底枯萎。”
蘇瑾還想說什麼，卻被他用指腹按住。“相信我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，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鄭重，“別忘了，我是陸家最後一個正儺傳人，這點本事還是有的。”
玄子看著兩人握的手，嘆了口氣：“帶上這個。”他遞過一枚八卦鏡，鏡面刻滿了鎮魂符文，“蓮教擅長幻，這鏡子能照出真。若真遇到危險……”他從袖中出個瓷瓶，“碎它，我會帶援兵立刻趕到。”
陸識接過鏡子和瓷瓶，轉走向通往蓮心峰的山道。晨打溼了他的襬，桃木劍的符文在朝下明明滅滅，像他此刻翻湧的心緒——他知道此行兇險，蓮教能蟄伏三百年，絕不止陸沉這點手段，但他更清楚，有些責任，從出生那天起就刻在骨裡，躲不掉，也不能躲。
蘇瑾著他消失在林的背影，突然對著通訊下令：“通知首升機編隊，三分鐘後升空，目標蓮心峰北側山脊！”了腰間的破邪匕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想我的人，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。”
蓮心峰的山路比想象中更陡峭，腐葉下藏著尖利的石刺，稍不留意就會劃破皮。陸識的掌心被黑石硌出紅痕，那符號像是活般發燙，指引著方向。越往上走，空氣裡的腥味越濃，混雜著一種詭異的甜香，讓人頭暈目眩。
“果然有幻。”他舉起八卦鏡，鏡中景象瞬間扭曲——原本的山路變了佈滿白骨的深澗，所謂的“甜香”，其實是油燃燒的味道。他咬破舌尖，痛讓神智清明幾分，桃木劍橫掃，金劈開面前的幻象，出藏在藤蔓後的石門。
石門上雕刻著巨大的蓮圖案，花瓣間纏繞著無數鎖鏈，鎖著形態各異的冤魂，正是玄子說的“萬魂祭”。陸識深吸一口氣，指尖按在蓮心位置——那裡有個凹槽，形狀竟與他懷中的黑石完全吻合。
“來了就進來吧，何必站在門外客氣。”石門後傳來蒼老的聲音，帶著令人牙酸的黏膩，“陸家的小崽子，三百年了，我們終於等到純的正儺後裔了。”
陸識推門而，心臟猛地一——大殿中央的祭壇上，果然開滿了紅的蓮花，每朵花瓣都在微微，像是有生命般；花瓣間纏繞著明的線，連線著懸在半空的數百個鐵籠，籠中全是昏迷的山民，口都著細小的導管，鮮順著導管匯蓮池，滋養著那些妖異的花。
高臺上，一個穿著長袍的老者正用骨杖攪蓮池，他的臉佈滿褶皺，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嚇人，死死盯著陸識，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的祭品。“陸家的脈，果然純淨。”他了，“有了你的心頭，蓮就能徹底綻放，教主大人就能踏著萬魂歸來，到時候，這世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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