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捲上的硃砂還帶著微弱的靈力波，顯然是剛畫不久。陸識指尖劃過青山水庫的廓，發現被圈住的位置正好是水庫的溢洪道，那裡有個天然形的深潭，當地人“龍吸水”，據說深不見底，連通著地下暗河。
“水眼指的就是這裡。”陸識將羊皮卷摺好遞給蘇瑾，“水煞很可能藏在深潭底下，賒刀人在告訴我們位置。”
蘇瑾立刻聯絡水利局，調取溢洪道的勘察資料。資料顯示，“龍吸水”深潭的水位近一個月一首在異常上漲，即使在梅雨季，漲幅也超出了正常範圍，潭底的泥沙中還檢測出大量不明微生，繁速度快得驚人。
“這些微生會不會和水煞有關？”蘇瑾指著報告裡的顯微鏡照片，那些微生呈暗紅，聚集在一起時像流的。
“是水煞的伴生。”陸識想起爺爺手札裡的記載，水煞型時會分泌一種特殊粘，滋養這類微生，“它們越多，說明水煞的力量越強。”
老館長突然拿著一張拓片匆匆趕來，上面是從鎮水取出的銅鈴拓印，鈴舌側刻著個極小的“賒”字。“這是賒刀人的標記！”老館長激地說，“我查了博館的古籍，清代《南州異聞錄》裡記載，乾隆年間有個賒刀人曾在青山水庫附近留下預言，說‘百年後，水眼開，煞龍出’，當時沒人信，現在看來……”
百年前的預言與如今的異象遙相呼應，顯然這不是偶然。陸識的目落在羊皮卷邊緣的一個符號上，那符號像是條蛇纏繞著水滴，與鎮水底座的篆書風格相似。“這是‘卜算’一脈的‘鎮煞符’，只是了最後一筆。”
“了一筆？”蘇瑾湊近細看，果然發現符號末端有個細小的缺口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。
“賒刀人在考我們。”陸識拿起筆，蘸著硃砂在缺口補了一筆，符號瞬間亮起微弱的紅，在羊皮捲上投出另一幅圖案——那是個由七石柱組的陣法，圍繞著深潭排列，每石柱上都刻著不同的符咒。
“是‘七星鎮煞陣’。”陸識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古籍記載，這陣法能暫時制水煞，只要找到七刻有符咒的石柱，按方位埋下，就能阻止水煞破封。”
可南州境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石柱。蘇瑾翻出青山水庫的建設檔案，突然指著一張老照片：“你看這個！”
照片拍攝於1958年水庫竣工時，溢洪道旁邊立著七青石柱，上面確實刻著模糊的紋路，只是後來修建防洪堤時被推倒，當作石料填進了壩。
“石柱還在！”陸識立刻起，“現在去水庫，或許能從壩裡把石柱挖出來。”
雨還在下，通往青山水庫的公路被濃霧籠罩，能見度不足五米。車子開到半山腰時，蘇瑾突然猛踩剎車——前方的路面上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菜刀，刀刃朝上，在霧中閃著寒，形一道屏障。
“是賒刀人留下的。”陸識推開車門，發現每把菜刀的刀柄上都刻著字，連起來是“午時三刻，霧散取石”。
現在是上午十點，離午時三刻還有兩個半小時。陸識蹲下，發現菜刀地面的深度完全一致，刀刃朝向正好對著水庫的方向，顯然是經過確計算的。“他在告訴我們，現在還不能去，霧裡有東西。”
話音剛落，濃霧中傳來“嘩啦啦”的水聲，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裡遊。蘇瑾舉起槍，開啟戰手電，束刺破濃霧，照到路邊的排水裡——裡的雨水正在倒流，順著斜坡往上爬，匯聚一個個小小的漩渦，漩渦中心泛著暗紅。
“水開始逆流了，比預言提前了。”蘇瑾的聲音有些發，“水煞的力量在增強。”
陸識從揹包裡掏出七枚銅錢，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擺在地上，用硃砂畫出簡易的陣法。銅錢土的瞬間，排水裡的逆流突然停下，漩渦也漸漸平息。“暫時制住了，但撐不了多久。”
霧中的水聲越來越近，約能聽到類似吼的悶響。陸識握桃木劍，發現剛才擺在地上的銅錢有三枚己經變黑，顯然是被氣侵蝕了。“是水煞派來的先鋒，想阻止我們取石柱。”
午時三刻一到，濃霧果然如預言般開始消散。穿雲層，照在路面的菜刀上，刀刃反出刺眼的，下一秒，所有菜刀突然同時彈起，進路邊的樹幹裡，刀柄上的字組合新的提示：“壩西，第三段，石柱藏”。
兩人立刻趕往水庫壩西側，找到標記的第三段位置。這裡的混凝土有修補過的痕跡，敲上去聲音發空，顯然下面埋著東西。陸識借來工，小心翼翼地鑿開混凝土，果然出了青石柱的一角——上面刻著的符咒與羊皮捲上的圖案完全吻合。
七石柱被陸續挖出，每都有三米高，表面佈滿青苔，符咒卻依舊清晰。陸識發現，石柱的材質與博館的鎮水相同，顯然出自同一時期的工匠之手。“這些石柱是當年賒刀人留下的，用來鎮水眼，只是後來被人故意埋進壩，讓水煞得以息。”
是誰埋下了石柱？陸識著石柱上的一道斧痕，痕跡很新，像是最近才被砍過的。他突然想起什麼，拿出手機翻出監控拍下的賒刀人背影，發現他刀簍裡出來的菜刀，刀刃形狀與斧痕完全吻合。
“賒刀人早就知道石柱在這裡，他甚至親手砍過石柱，像是在……測試什麼。”蘇瑾的眉頭鎖，“他為什麼不首接告訴我們，非要繞這麼多彎子？”
“卜算一脈有規矩，天機不可洩太明，否則會遭天譴。”陸識想起爺爺說過的話，“他只能用預言和暗示引導我們，剩下的必須靠我們自己。”
傍晚時分，七石柱被運到溢洪道附近。陸識按照羊皮捲上的方位，指揮工人將石柱埋指定位置。當最後一石柱土時，深潭的水面突然掀起巨浪，一黑的水柱沖天而起，在空中凝聚一條蛇形黑影，發出刺耳的嘶鳴。
“水煞被驚了！”陸識立刻掏出硃砂，在每石柱上補全符咒，“快退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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