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城西北角有片老胡同，“鴿子巷”。這裡的房子多是清末民初的老建築，青石板路凹凸不平，牆裡長滿了青苔，居民多是老人，每天清晨都會坐在門口曬太，看著孩子們追跑打鬧。
但從上週開始，鴿子巷突然變得不對勁。先是巷口的老槐樹一夜之間枯死，樹葉落得乾乾淨淨，枝椏像鬼爪似的向天空。接著，有三家住戶說家裡的東西會“自己移位”——曬在院裡的被子半夜跑到房頂上，灶臺上的碗碟整整齊齊碼在門檻上，最嚇人的是，有戶人家的相框裡，照片上的人全都不見了，只留下空白的背景。
“陸先生，您快去看看吧！”住在巷尾的張拄著柺杖找到諮詢中心，手抖得厲害，“昨晚我起夜，看見巷口站著幾個穿黑斗篷的人，臉都遮著，手裡拿著個奇怪的瓶子，對著空氣灑東西。今天一早，巷頭的老李頭家就空了！門窗都好好的，人卻沒了，連他養了十年的貓都不見了！”
陸識和蘇瑾趕到鴿子巷時，一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，蓋過了老胡同特有的溼氣息。巷口拉起了警戒線，李隊帶著警察在勘察現場，臉凝重。
“我們查了監控，”李隊遞給陸識一份報告，“昨晚凌晨三點，監控突然黑屏，五分鐘後恢復正常，但畫面裡的鴿子巷像是被‘過’一樣——原本停在路邊的腳踏車不見了，牆上的塗消失了，連垃圾桶的位置都變了。更詭異的是，老李頭家的門是從裡面鎖的，屋裡的東西都在，就是沒人，像是……憑空蒸發了。”
蘇瑾蹲在青石板路上，用棉籤蘸了點地上的白末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：“有‘淨化符’的味道，但加了別的東西，像是‘忘塵散’——一種能抹去靈痕跡的法末。”拿出檢測儀，螢幕上的數值跳著，“還有殘留的效能量，和真道的氣息很像，但更……‘乾淨’。”
陸識走到老李頭家門口，門楣上著張黃符，符紙是嶄新的，上面用硃砂畫著個從未見過的符號——不是破界符，而是個閉環的圓圈，圓圈裡沒有任何圖案，乾淨得有些詭異。
“這符‘歸塵符’。”清風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微變，“我在茅山的典籍裡見過，說是能‘抹去存在的痕跡’，不管是人還是靈，只要被符力籠罩，就會徹底消失，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。但這符早就失傳了，而且屬於，因為它會破壞平衡，被抹去的東西無法迴，會變‘虛無之影’，留在原地徘徊。”
陸識推開老李頭家的門，屋裡果然如李隊所說，一切如常——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鹹菜，茶杯裡的茶水剛涼，牆上的掛鐘停在三點零五分，正是監控黑屏的時間。他走到臥室，床頭櫃上放著本翻開的相簿，其中一頁有個明顯的空缺，邊緣還留著膠水的痕跡，顯然是被人刻意取走了。
“不是蒸發，是被‘清除’了。”陸識指著空缺的相簿頁，“他們拿走了所有能證明老李頭存在的東西，包括照片、信件，甚至可能還有鄰居的記憶。”
這時，巷尾傳來一陣。張指著天空大喊：“快看！那是什麼！”
眾人抬頭，只見鴿子巷上空的雲層呈現出螺旋狀，像是個巨大的漩渦，漩渦中心有片灰的區域，照不進去，幾隻飛過的鴿子一靠近灰區域，就突然消失了，連羽都沒掉下來一。
“是‘虛空裂隙’！”蘇瑾臉煞白，“歸塵符的力量太強，撕裂了空間！再這樣下去，整個鴿子巷都會被吸進裂隙裡！”
陸識立刻讓清風在巷口布下“鎖靈陣”，阻止裂隙擴大，自己則帶著蘇瑾往漩渦中心跑去。中心位置在鴿子巷的祠堂門口，那裡站著三個穿黑斗篷的人，正舉著瓶子往祠堂牆上灑末。祠堂的大門己經變得半明，門的牌位正在一個個消失。
“住手！”陸識祭出桃木劍，劍氣劈向其中一人的瓶子。
黑斗篷人反應極快，側躲過，瓶子裡的末灑在地上，立刻冒出白煙，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“陸識？”為首的黑斗篷人掀開兜帽，出一張年輕的臉，左額上有個淡青的印記——真道的標記，但比之前見過的更淺。
“你是誰？”陸識握桃木劍，警惕地看著他。
“我是‘淨世者’。”年輕人冷笑一聲，“真道的餘孽？不，我們是真正的‘歸返本源’者。這鴿子巷的靈異現象己經失控，與其讓它汙染更多地方，不如徹底清除，這才是對世界的仁慈。”
“仁慈？”蘇瑾氣得發抖，“你們殺了老李頭，抹去了他的存在，這仁慈？”
“他不是被殺，是被‘淨化’了。”年輕人舉起瓶子，裡面的末泛著寒，“你以為這些靈異現象是自然發生的？不，是世界‘生病’了，我們在給它‘做手’，切除壞掉的部分。”
話音剛落，祠堂的大門徹底消失，裡面的牌位全部化為虛無。漩渦的範圍擴大了，開始吞噬旁邊的房屋，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慢慢消失。
“不能讓他們繼續下去！”陸識對蘇瑾喊道，“你想辦法穩住裂隙，我來對付他們！”
他衝向年輕人，桃木劍帶著金劈向對方。年輕人不閃不避，從懷裡掏出個青銅羅盤，羅盤中心的指標竟是黑的，指向陸識時發出刺耳的嗡鳴。陸識的劍剛靠近羅盤，就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開，手臂發麻。
“這是‘絕塵盤’，能吸收所有靈力。”年輕人得意地說，“你們的法對我們沒用，因為我們代表的是‘虛無’，是萬的終點。”
蘇瑾在裂隙邊緣畫下“定界符”，符紙金閃閃，暫時擋住了裂隙的擴張，但的額頭己經滲出冷汗：“陸識！這裂隙在吸收符力！撐不了多久！”
陸識看著被吞噬的房屋，突然想起老李頭相簿裡的空缺——這些“淨世者”不僅要抹去存在，還要抹去“記憶”。他看向巷口的老槐樹，雖然枯死了，但樹幹上還留著孩子們刻的歪扭名字，那些名字是唯一沒被清除的“痕跡”。
“蘇瑾！用‘憶靈’！”陸識大喊，“喚醒這裡的記憶！”
蘇瑾立刻明白過來，掏出一張黃的符紙，用指尖的畫了個“憶”字，然後在老槐樹上。符紙金一閃，老槐樹的枯枝突然抖起來，樹上的名字開始發，一個個模糊的人影從樹裡走出來——是孩子們在樹下玩耍的虛影，是老人們聊天的笑聲，還有老李頭餵貓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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