儀式啟的瞬間，世界裂隙中的虛無之霧突然沸騰起來，化作無數只銀的手，朝著陸識和蘇瑾抓來。這些手沒有實，卻帶著強烈的“消解”之力，所過之，雪山的岩石變得明，空氣中的聲音被吞噬，連線都扭曲了奇怪的形狀。
“守住心神！”陸識大喊，同時舞起桃木劍。這一次，他跳的不是驅邪的儺舞，而是“獻祭之舞”——舞步古老而沉重，每一個作都對應著源初烙印的紋路，將自的靈力與靈魂一點點剝離，注周圍的信之中。
蠱卵中的金蟲子破卵而出，化作一道綠融陸識的；青銅劍的星圖亮起，無數點飛向他的眉心；黑骨頭上的鎮魂符與他掌心的印記產生共鳴，發出低沉的嗡鳴……各脈的本源力量順著他的舞步，匯聚一洪流，朝著世界裂隙湧去。
蘇瑾站在他邊，沒有起舞，只是靜靜地閉上眼睛。將U盤裡的所有檔案、所有記憶、所有“人”的印記，都過同心符傳遞給陸識。想起鎖龍橋的水鬼、鴿子巷的老李頭、醫院的樂樂、養老院的張……這些人的面容在腦海中閃過，有的清晰，有的模糊，卻都帶著鮮活的溫度。
“這是李大爺的糖畫，他說做糖畫要用心，甜才能滲進骨子裡……”
“這是孩子們的千紙鶴，每隻翅膀上都寫著‘要好好的’……”
“這是《特殊存在保護條例》的第一條：所有存在，不論形態，都有平等的生存權……”
的聲音越來越低，開始變得明，像是正在融周圍的線。眉心的同心符金越來越亮，將這些“人”的印記化作無數細小的點，與陸識的靈魂洪流織在一起。
虛無之霧似乎到了威脅，攻勢變得更加猛烈。一隻巨大的銀手掌突破了各脈傳人的防線，拍向蘇瑾，手掌所過之，連時間都彷彿停滯了——阿朵的藤蔓停止了生長，清玄道長的符文不再閃爍，王的行隊伍僵在原地。
“蘇瑾！”陸識目眥裂，不顧一切地衝過去，用擋在面前。銀手掌拍在他的背上，劇痛瞬間傳遍全，他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，無數記憶碎片從口子裡飛出來，被虛無之霧吞噬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年，在院子裡教他唱儺歌，過樹葉灑在的白髮上；想起了為儺師的那天，師父將桃木劍給他，說“守秩序，更要守人心”；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蘇瑾，拿著古籍，眼神明亮得像星星……這些碎片被吞噬的瞬間，他的變得更加明，連桃木劍都開始失去。
“別停下！”蘇瑾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卻異常堅定，“記住我！記住我們！”
用盡最後的力量，將自己的靈魂與陸識的靈魂過同心符徹底繫結。那一刻，陸識覺到一溫暖的力量湧，那些被吞噬的記憶碎片竟開始倒流，重新回到他的靈魂裡，只是每一片碎片上，都多了一道蘇瑾的印記——是的笑容，是的字跡，是堅定的眼神。
“這就是‘人’的韌。”蘇瑾的幾乎完全明，只剩下眉心的同心符還在閃爍，“即使記憶破碎，只要有人記得，就能重新拼湊。陸識，帶著我們的記憶，帶著所有人的信念，走下去。”
銀手掌再次拍來，這一次，陸識沒有躲閃。他將所有的靈魂力量、所有的記憶碎片、所有的“共鳴”之力，都凝聚在桃木劍上，劍上的源初烙印發出前所未有的芒，形一個巨大的面虛影，擋在世界裂隙前。
面虛影融合了儺面的威嚴、蠱蟲的靈、道的浩瀚、氣的厚重，更融合了無數張普通人的臉——那是蘇瑾傳遞給他的“人”的印記。虛影與虛無之霧撞，發出震耳聾的轟鳴，銀的霧氣被金灼燒，發出淒厲的嘶鳴，開始一點點後退。
“這就是……新的源初之面……”陸識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，帶著蘇瑾的語調，帶著各脈傳人的信念，帶著無數普通人的期盼，“它不是冰冷的秩序，是溫暖的共鳴；不是孤獨的守護，是共同的存在。”
世界裂隙在面虛影的迫下，開始慢慢收，銀的虛無之霧被一點點回裂隙深。陸識覺到自己的正在與面虛影融合，與世界的邊界融合，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，卻異常平靜。
最後一刻，他彷彿看到蘇瑾站在裂隙的另一端，對著他笑，像在諮詢中心院子裡那樣，灑在上，溫暖得讓人想哭。
“我們做到了……”他輕聲說。
“嗯，我們做到了……”蘇瑾的聲音在他意識深響起，溫而堅定。
面虛影徹底融世界裂隙，裂隙發出最後一聲悲鳴，緩緩閉合，消失在雪山之巔。重新灑滿崑崙，冰雪開始融化，出下面綠的草芽，一切都像是從未發生過。
各脈傳人站在原地，看著空的裂隙位置，久久沒有說話。他們的記憶依舊有些模糊，卻清晰地記得，有兩個人，為了守護這個不完的世界，化作了比記憶更永恆的東西。
清玄道長拿起陸識和蘇瑾留在營地的東西——一本攤開的古籍，上面有蘇瑾的批註；一把桃木劍的碎片，殘留著淡淡的金。他將這些東西小心地收好，輕聲說：“他們沒有消失，只是換了一種方式，活在我們邊。”
山腳下，南州城的霧氣徹底散去，天空藍得像一塊洗過的玻璃。鴿子巷的老槐樹出了新枝，第三醫院的孩子們在病房裡畫櫻花，養老院的張抱著布娃娃，哼著搖籃曲，彷彿剛才的虛無侵蝕只是一場夢。
沒有人記得陸識和蘇瑾的名字，卻都在心裡多了一份莫名的堅定——相信善良，相信守護，相信即使世界不完，也值得拼盡全力去珍惜。
諮詢中心的院子裡，老槐樹的樹幹上，多了兩個織的名字，像是被歲月刻上去的，風吹雨打，卻永不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