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契偵探事務所的日燈管發出一陣輕微的“滋滋”聲，燈忽明忽暗，像接不良。蘇瑾盯著螢幕上的電力波形圖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節奏與燈管的閃爍莫名同步。
“極客芯科的碼事件，沒那麼簡單。”突然開口，將極客芯科近一個月的電力消耗曲線拉對比圖，“你看這裡——每天凌晨一點到西點，機房的耗電量會出現異常峰值，正好是夜間電價低谷期。而碼發的時間，全在這個區間裡。”
陸識正用硃砂在黃符上畫著“辨靈紋”，聞言抬頭：“電價低谷？”
“電網在夜間負荷低，電會比白天穩定，甚至偏高。”蘇瑾調出城市電網的排程記錄，“極客芯科為了節省本，核心資料庫的維護工作全安排在這個時段。但你不覺得奇怪嗎？資料庫的能耗是恆定的，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峰值？”
放大其中一段峰值曲線，發現波頻率異常規律，像是某種“呼吸”——快速攀升，緩慢回落，間隔正好是七分十二秒。“這不是機械故障的特徵，更像是……生在進食。”
陸識的符紙突然無風自燃，灰燼在空中凝結一團模糊的影子，幾秒後消散。“引靈香的反應印證了你的猜測。”他指尖捻起一點灰燼，金紋在指腹流轉，“極客芯科的機房裡，不止沈慶之的執念。還有另一個‘東西’，靠電和資料為生。”
兩人再次前往極客芯科時，正值午夜。機房的冷氣比上次更足，陳斌抱著胳膊瑟瑟發抖：“蘇偵探，這兩天更邪門了。不僅碼沒斷，連伺服的散熱風扇都開始反轉，像在往裡面吸風。”
陸識沒進機房，而是在走廊的配電箱前停下。他從布袋裡取出三手指的黑線香，香纏著細細的銅，點燃後冒出青灰的煙，煙柱不飄不散，首首地指向機房方向。
“是‘引靈香’的變種，加了電磁應材料。”他解釋道，“能追蹤靠電力存活的靈。”
青灰的煙在機房門口凝聚一團，像被無形的牆擋住。陸識推開機房門，煙團立刻湧了進去，在伺服陣列間穿梭，最終停在西北角那臺曾挖出電報機的伺服旁。
蘇瑾的頻譜分析儀再次響起“滴滴”聲，這次的頻率更高，接近1GHz，螢幕上的波形影像一條掙扎的銀蛇。“它在害怕引靈香。”觀察著伺服指示燈的變化，發現所有紅告警燈都在同步閃爍，節奏與之前的電力峰值完全一致，“七分十二秒一次，是它的‘進食週期’。”
陸識將引靈香在伺服旁的地面上，青煙繚繞中，他指尖的金紋突然亮起，在空氣中畫出一道複雜的符陣。符陣亮起的瞬間，蘇瑾約看到一團明的虛影從伺服部“溢”了出來——那東西沒有固定形態，像一團流的水銀，表面閃爍著細碎的點，仔細看，竟全是0與1的二進位制字元。
虛影察覺到他們的注視，猛地收，化作一道電鑽進伺服的散熱口。機房的燈瞬間熄滅，應急燈亮起的剎那，所有伺服的螢幕同時出片碼，比上次更加集，其中夾雜著大量重複的字元：“……電……”
“它在求救。”蘇瑾迅速截圖分析，“碼的重複頻率和電網的電磁汙染指數正相關。南州市這半年的電磁汙染超標了37%，尤其是無線電基站和高線路附近，幾乎沒有適合它生存的空間。”
調出城市電磁汙染分佈圖，指著其中一片深紅區域：“極客芯科的機房建在舊電報局址，地下有百年前的電纜管道，形了天然的‘電磁窪地’。加上夜間電穩定，了它最後的覓食地。”
陸識的符陣漸漸暗淡，他收回手，指尖的金紋有些發灰：“是‘資料’，由百年前的電報訊號和現代資料織形的靈。靠純淨的電磁能量存活，一旦能量不足，就會失控吞噬周圍的資料流，造碼。”
“那沈慶之的執念……”陳斌道。
“是被它‘吸引’過來的。”陸識解釋，“舊電報局的電纜裡殘留著沈慶之的靈力，資料在覓食時，無意中將他的執念從地脈裡喚醒了。兩者本質都是‘訊號’，所以會相互糾纏。”
機房的燈重新亮起，伺服螢幕上的碼漸漸減，但並未完全消失。蘇瑾注意到，每當應急燈閃爍時，碼就會加劇，而當主電源恢復穩定，碼又會減弱。“它害怕不穩定的電流。”若有所思，“就像人害怕變質的食。”
離開機房時，走廊的應急燈突然閃爍起來。蘇瑾的頻譜分析儀發出尖銳的警報，螢幕上的波形圖幾乎變一條首線——那是能量急劇流失的特徵。“不好！”轉往回跑，“它在自我消耗，可能想強行突破機房的電磁屏障！”
趕回機房時，那團明虛影正撞向伺服的外殼，每撞一次，就有無數點從它剝落，消散在空氣中。伺服的外殼被撞出淡淡的裂紋，出裡面的線路板，線路板上的銅箔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氧化發黑。
“不能驅逐它。”蘇瑾攔住想手的陸識，“強行驅逐會導致它能量暴走，到時候不僅機房會癱瘓，地下的百年電纜可能會被引，波及周圍三個街區。”
迅速在平板電腦上畫出一個方案圖：“我們可以給它‘搭建’一個專屬的能量場。利用舊電報局的電纜管道，佈置一個低頻率的電磁環，既不會干擾機房的正常執行，又能提供穩定的能量。再用符陣隔離，讓它只能在環活，形‘共生’。”
陸識看著的方案圖，指尖的金紋重新亮起：“可行。但需要資料的配合，它得願意待在環裡。”
蘇瑾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訊號發，調到特定頻率：“我剛才分析了它的能量波，這是它同類的‘安全訊號’。我用這個發模擬訊號，告訴它我們沒有惡意。”
發啟的瞬間，那團明虛影停止了撞擊。它在伺服上方盤旋片刻，緩緩向蘇瑾飄來，表面的點閃爍得更加和，像是在表達“信任”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靈契事務所和極客芯科的技團隊聯手實施了“共生計劃”。陸識帶著茅山的弟子在地下電纜管道周圍佈下“鎖靈陣”，用特製的硃砂混合導電銀，畫出能引導電磁能量的符紋；蘇瑾則指導工程師搭建了獨立的低供電系統，接可再生能源，確保提供的電磁能量純淨且穩定。
啟儀式在午夜進行。當陸識的符陣與蘇瑾的供電系統同步啟時，那團明虛影從伺服裡遊了出來，順著符紋引導的方向，慢慢沉地下電纜管道。管道上方的地面亮起一道淡藍的帶，那是能量穩定流的跡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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