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川居的庭院被心佈置過,硃紅的廊柱上掛著淡紫的燈籠,燈籠裡出的芒並非普通燭火,而是靈能量凝聚的暈,和地灑在青石板路上。庭院中央搭起了一個小小的臺子,鋪著素的布,上面擺放著幾盆靜心花,花瓣在靈能量的滋養下,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
今天是忘川居首屆“人靈流會”的日子。一大早,蘇瑾就帶著靈契事務所的工作人員來到這裡,除錯裝置、劃分區域、檢查安全措施。穿著一幹練的黑外套,腰間別著靈探測,不時和工作人員叮囑著注意事項。
“記住,一旦發現有人緒激,立刻引導到休息室,用舒緩靈霧平復緒。”蘇瑾指著角落裡的幾個噴霧,“裡面的霧氣是新月姬用靜心花提煉的,能緩解人類的張和靈的躁。”
陸識正在臺上佈置巫儺的法陣,他用硃砂在臺面上畫出複雜的紋路,指尖的金紋隨著他的作流轉,讓那些冰冷的硃砂彷彿有了生命。“放心吧,法陣能隔絕過於強烈的能量衝擊,保證臺上和臺下的安全。”他抬頭看向蘇瑾,眼中帶著一期待,“你說……會有人來嗎?”
雖然靈契APP己經積累了一定的信任度,但讓人類真正走進忘川居,和怪面對面流,仍是一個巨大的挑戰。蘇瑾看著門口那扇敞開的大門,門外的石板路上空無一人,心裡也有些忐忑:“會來的。那些在APP上釋出委託、接過怪幫助的人,還有對靈世界好奇的人,他們會來的。”
新月姬站在庭院的另一側,正和怪們做最後的叮囑。老槐樹抖落了幾片葉子,張地晃了晃樹枝:“要是他們像以前那樣扔石頭怎麼辦?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新月姬輕輕著槐樹糙的樹幹,靈能量注,讓它的枝葉舒展了些,“蘇瑾和陸識做了很多準備,來的都是經過篩選的人,他們對我們沒有惡意。”
一隻年輕的狐狸裝扮人類年的樣子,穿著林筱送來的T恤和牛仔,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的耳朵——他花了好幾天才學會用靈力把耳朵藏起來。“我要不要表演個法?比如變個戲法什麼的,讓他們喜歡我?”
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新月姬微笑著說,“真誠比法更能贏得信任。”
上午九點,流會即將開始,門口終於出現了第一個影——是那個在茶店和蝴蝶靈合作的老闆,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,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張。
“王老闆,這邊請。”蘇瑾立刻迎上去,笑著接過他手裡的保溫桶,“這是?”
“給蝴蝶靈們帶的花,特意加了蜂,它們上次說喜歡甜一點的。”王老闆撓了撓頭,看到庭院裡的怪們好奇地看著他,臉有些紅,“我……我還是有點張。”
“沒關係,就當是來朋友家做客。”蘇瑾把他領到蝴蝶靈所在的區域,幾隻彩斑斕的蝴蝶靈立刻飛了過來,落在他的肩膀上,親暱地蹭著他的臉頰。王老闆的張瞬間消失了,笑著從保溫桶裡倒出花。
有了第一個人,就有第二個、第三個。很快,忘川居的門口就排起了長隊。有那個找回泰迪犬的老太太,拄著柺杖,手裡拿著給狐狸織的圍巾;有那個和水管靈為朋友的大學生,他揹著畫板,想給怪們畫像;還有陳醫生,他帶著醫療箱,說想看看能不能幫傷的怪理傷口。
但也有一些人顯得格外張。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,一進庭院就攥著公文包,看到兔子捧著水果走過來,嚇得後退了好幾步,差點撞到廊柱。
“先生,別害怕,它只是想請你吃蘋果。”蘇瑾趕上前,擋在他和兔子之間,遞給他一瓶舒緩靈霧,“對著瓶口聞一下,會舒服很多。”
中年男人猶豫著接過靈霧,輕輕一聞,繃的肩膀立刻放鬆了些。兔子小心翼翼地把蘋果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,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。他看著石桌上的蘋果,又看了看兔子消失的方向,臉上出了複雜的表。
“我小時候被靈嚇過。”他突然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“那時候我家老房子鬧鬼,半夜總聽到哭聲,後來我爸請了道士,才把那靈趕走。從那以後,我就特別怕這些東西。”
“其實很多靈和我們一樣,只是想好好生活。”蘇瑾指著不遠,陳醫生正在給一隻翅膀傷的蝴蝶靈包紮,作溫得像在照顧病人,“你看,它們也會傷,也需要幫助。”
中年男人順著指的方向看去,眼神漸漸和了些。他拿起石桌上的蘋果,咬了一小口,然後朝著兔子離開的方向,輕輕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十點整,流會正式開始。新月姬走上臺,淡紫與金的長袍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澤。沒有說太多話,只是輕輕抬手,庭院裡的靜心花同時綻放,靈能量化作無數點,在人群和怪之間飛舞,像一場溫的雨。
臺下響起了一陣驚歎聲,之前那個張的中年男人,此刻正出手,看著點在他掌心跳躍,臉上出了驚訝的笑容。
接下來是陸識的表演。他站在法陣中央,桃木牌在手中旋轉,金紋與臺上的硃砂紋路相連,形一個巨大的能量場。他輕聲念著巫儺咒文,庭院裡的草木突然開始無風自,枝葉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,像是在鞠躬;幾隻小鳥靈從樹上飛下來,隨著咒文的節奏在空中盤旋,形一個麗的圓環。
“這不是法,是通。”陸識的聲音過能量場傳遍整個庭院,“草木有靈,鳥有知,人類和它們本就該這樣流。”
臺下的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,掌聲雷。那個中年男人甚至站起來,激地鼓著掌,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恐懼。
流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。人類和怪圍坐在一起,聊天、換禮、分故事。老太太給狐狸戴上圍巾,狐狸則用靈力幫按肩膀;大學生給地靈畫像,地靈則帶他看地下的水晶;陳醫生教怪們理傷口,怪們則告訴他如何用草木靈氣緩解人類的疲勞。
蘇瑾站在廊下,看著這一幕,心裡充滿了溫暖。知道,信任的建立很難,可能需要很多年,甚至會遇到挫折。但至在這一刻,人類和怪之間的那堵牆,己經出現了裂,而裂中出的,足以照亮未來的路。
夕西下時,流會結束了。人們依依不捨地和怪們告別,約定下次再來。那個中年男人離開時,特意走到兔子面前,把一個包裝的胡蘿蔔放在它面前,笑著說:“下次……我能帶我兒來嗎?一首說想看會說話的兔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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