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的胎碾過最後一段柏油路,轉城郊合的某段碎石路時,車開始輕輕顛簸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路邊,車門開啟時,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湧進來,比市區裡的空氣涼了好幾度,還混著遠稻田的青草味。
眾人先後下車,顧彎腰將唐小小從後座抱出來,手臂穩穩託著的膝彎和後背。
唐小小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,小臉在他溫熱的襯衫上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香,好奇地問:
“顧哥哥,就是這裡嗎?”
“對。”
顧低頭笑了笑。
上山的路沒有石階,只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土路,坑坑窪窪的。
舒禾跟著顧走在最前面。
舒檸走得不快,小心地避開鬆的石子;顧汐蔓攥著陸雪雪的小手,裡小聲嘀咕 :“怎麼這麼陡”,腳步卻沒慢下來;舒玲走在最後,步伐輕快。
顧懷裡抱著唐小小,每一步都踩得很穩,鞋底碾過落葉時發出 “沙沙” 的輕響。
這條路,他曾經走過很多次。
走了約莫十分鐘,前方忽然出一角灰黑的屋頂。
再走近些,一座略顯破敗的寺廟便撞進視線 —— 院牆是用舊青磚砌的,好些地方的磚皮己經落,出裡面的黃土,幾缺口爬著半枯的爬山虎,葉子卷著邊,掛在磚裡。
寺廟的木門沒關,門框上的紅漆褪得只剩零星的斑駁,門環是生了鏽的鐵圈,風一吹就發出 “吱呀” 的輕響,著歲月的冷清。
“臭老哥,你確定是這麼?”
顧汐蔓的腦門浮現出幾個問號。
覺這裡的夜景都能拍恐怖片了。
可進院門時,卻愣了愣 —— 院裡的青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,連一片落葉都沒有,牆角的雜草也被除得只剩整齊的土層,只有香爐裡積著薄薄一層灰,顯示這裡久無香火。
沒有繚繞的煙霧,沒有誦經的聲音,只有風吹過屋簷下的銅鈴,發出 “叮鈴” 的輕響,空曠得讓人心裡發靜。
這乾淨與外牆的破敗格格不,像件舊服被細心熨燙過,藏著不為人知的用心。
“這邊好像有靜。”
舒禾忽然指著東側的偏院,那裡約傳來 “嘩啦” 的聲響。
眾人走過去,只見偏院裡種著三棵不大不小的香樟樹,樹幹上掛著不紅的木牌,字跡基本己經褪,想來是以前來祈福的人留下的。
樹底下,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正蹲在地裡除草,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褂子,袖口捲到小臂,出的皮皺的,卻著健康的麥。
老者手裡的木柄鋤頭磨得發亮,一下一下落在草部,作利落得不像這個年紀老人,鋤頭揚起時,帶起的泥土裡還沾著新鮮的草。
聽到腳步聲,他作一頓,緩緩首起來,轉過時,昏花的眼睛先是掃過舒禾等人,最後卻定在顧上。
那是雙渾濁的眼睛,眼白上蒙著些灰,可看向顧時,卻像是突然被點亮了,漸漸出些清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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